她每日依舊去東宮做功課，回來教習嬤嬤所教的各種課業，包括謄寫帳本，她也是一樣不落。

  但是她不再纏著趙淮左了，每日去做功課也是規規矩矩，早去早回，儼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了。

  如此，彈指間便過了一月有餘。

  奢華的大馬車內。

  “姑娘。”桃兒望著靠在軟墊上闔目養神的李青黛，與杏兒對視了一眼道：“明兒個就是春分了，姑娘今兒個去了東宮，不如叫太子殿下明兒個早些回來，陪姑娘立蛋玩？”

  春分，在大淵有立蛋的習俗。

  這些日子，姑娘與太子殿下眼瞧著生分了下來，姑娘話少了許多，也不愛笑了，她們這些做下人的都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東宮事務繁忙，我就不打攪他了。”李青黛不曾睜眼，小手攥了攥：“你們若是想玩，明兒個我早些回家，我們一道玩。”

  桃兒朝著杏兒使眼色，她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姑娘如今都很少喚太子殿下為“太子哥哥”了。

  杏兒醞釀了片刻，才道：“姑娘，你都許久沒有住在東宮了，要不然今晚就住下，晚上太子殿下定然得空……”

  “不了。”李青黛打斷她的話，斷然拒了。

  桃兒同杏兒面面相覷，兩人都不敢再說。

  到了東宮，李青黛徑直去了書房。

  克勤守在廊下，遠遠地見禮：“六姑娘。”

  “嗯。”李青黛輕應了一聲，抬眸看著緊閉的硃色大門。

  若是從前，她早便自個兒推門而入了。

  但如今，不同了。

  她該管好自己，恪守禮法，太子哥哥只拿她妹妹，她不會那麼沒有規矩了。

  克勤見她不進去，自然明白是在等他通報，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殿下同姑娘也不知怎麼了，從過完年，姑娘就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與殿下處處生分起來，殿下倒是不急，還是老樣子。

  他上前一步，輕輕叩門：“殿下，六姑娘來了。”

  “進。”趙淮左利落的聲音自書房內傳了出來。

  克勤忙開啟了門：“六姑娘，請。”

  李青黛捏著裙襬，抬步進了書房，朝著趙淮左行了一禮：“見過太子殿下。”

  這是她頭一回喚趙淮左“殿下”。

  趙淮左手中的紫毫微微一頓，抬眸看她。

  卻見她已然轉過身，在自個兒的書案前坐下了，垂著眼眸磨墨，鴉青長睫捲翹，櫻唇緊抿，小臉上帶著幾許倔強。

  趙淮左回過眼眸，執筆繼續批閱公文。

  李青黛也提起紫毫，開始臨字。

  書房裡一時只有紙頁翻動之聲。

  克勤側耳傾聽半晌，連連搖頭，殿下同姑娘還是老樣子，誰都沒有開口。

  半個時辰後，李青黛擱下了紫毫，捧起一疊宣紙，小步走到趙淮左書案前，將宣紙放下，垂著小腦袋小聲道：“殿下，我寫好了。”

  趙淮左擱下筆，取過宣紙細細翻看，過了片刻，從中抽出一頁：“字跡潦草，側鋒使用過多，重新臨十遍。”

  李青黛抬手接過那頁紙，垂著小腦袋回到書案邊，再次提起筆來。

  若是從前，她早便纏著著他撒嬌耍賴，要求少寫幾遍了。

  可如今，她不會再那樣了。

  趙淮左側眸瞧了她片刻，抿了抿唇，又埋頭忙碌起來。

  李青黛工工整整的將那頁紙上的字重新臨摹了十遍，交到趙淮左手中。

  趙淮左翻看了一遍，隨手擱下了。

  “殿下，我回去了。”李青黛垂著小腦袋，兩隻小手互相攥著開口。

  “去將《增廣賢文》取來讀，有不明之處標記下來。”趙淮左不曾抬頭，淡淡吩咐了一句。

  李青黛依言去取來書來，又坐回了小書案前。

  直至午飯時分，兩人都不曾再開口。

  “殿下，到午膳時辰了。”克勤敲開了門，小心翼翼的瞧了瞧二人的臉色，一個多月了，今兒個殿下總算要留姑娘用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