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們爺接個人就走
那婦人當先引著他們進了一間雅緻華奢的屋子。
屋子裡,輕紗垂幔,燃著一爐上好的沉水香,紗幔內,擺著兩張楠木鏤雕軟榻,另有琴、棋、各色字畫,也有文房四寶,並女兒家所用之物,一應俱全。
李青黛瞧得有些恍惚,總覺得像是走進了哪個姑娘家的閨房。
“二位姑娘,請問是要清倌兒,還是要紅倌兒?”那婦人笑著開口詢問。
李青黛迷惘的轉頭看向趙靜怡,清倌兒如何?紅倌兒又如何?
“要清倌兒。”趙靜怡卻小手一揮,吩咐了下去:“多叫幾個來,我們好挑撿。”
“是,姑娘放心。”那婦人轉身去了。
立刻便有眉清目秀的夥計進來伺候茶水。
“坐那。”趙靜怡推著李青黛,坐在一張軟榻上,她自個兒才也坐下了。
“趙靜怡,你之前來過這裡?”李青黛等夥計出去了,才開口詢問。
她從未來過這樣的地方,怕在外人跟前問這些話,露了怯,反遭人恥笑。
“來過一回。”趙靜怡頗為自在的靠在軟榻上。
“趙靜怡,什麼清倌兒紅倌兒?”她按捺不住好奇問了出來。
“你回去問三哥吧,我可不敢告訴你。”趙靜怡大笑出聲,又寬慰她:“你放心,這不是什麼腌臢的地方。”
“我陪陪你就成,我只看著。”李青黛被她笑的心下一陣不安,聽著不像是什麼好地方,她就怕回去挨太子哥哥的打。
但她又不想走,她從未來過這種地方,總想瞧瞧這裡頭到底有什麼花色,好長長見識,眼下她只覺得這裡處處都新奇的很。
“二位姑娘,小倌兒們來了。”
刻把鍾之後,那婦人去而復返,引著一群小倌兒進了屋子,她面上笑意更加絢爛:“二位姑娘,請選。”
李青黛不由瞪大了眼睛瞧著,只見十數個兒郎並排站開在她們跟前,個個都生的眉清目秀,儀表堂堂,細看卻又各有千秋,真是養眼的很。
她心裡頭暗暗的驚歎,這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她今兒個真算是長見識了。
不過,她並不曾想選,所以也未曾仔細看那些兒郎的長相,只知道各個都清新俊逸就是了。
“就你吧。”趙靜怡伸手指了一個。
那小倌兒頓時從佇列中行了出來,朝著趙靜怡行了一禮,嗓音悅耳:“謝姑娘關照。”
那婦人見李青黛只看趙靜怡那處,不由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這位姑娘,不選嗎?”
“我不選。”李青黛忙擺了擺手。
“等一下,你看那個。”趙靜怡伸手指了指當間那個個頭最高的男兒,發出一聲壞笑:“像不像我三哥?”
李不由青黛抬眸瞧去,便見那男兒含笑望著她。
她細細的打量了兩眼道:“眉眼之處,還真是有些像。”
“就他了,留下吧。”趙靜怡當即做了決定:“其他的都帶出去。”
“我不要呀!”李青黛忙想拒絕。
“瞧你嚇得那樣兒,什麼也不做,就叫他陪你說說話總成吧?”趙靜怡往她跟前湊了湊:“再說了,我三哥都有婚事了,你還怕他做什麼?”
“不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李青黛還是不敢。
“行了,聽我的。”趙靜怡將腿翹在杌凳上,看向那兩個小倌兒:“都說說,叫什麼名字?”
“小的名喚離憂。”先前叫她選中的小倌兒先開了口。
眉目肖似趙淮左的小倌兒笑看著李青黛:“歸州。”
李青黛輕點小腦袋,這名字倒是起的風雅,選自秦觀暮春別恨之作。
“你,過來。”趙靜怡朝著離憂勾了勾手:“給我彈首曲子來聽。”
“是。”離憂取了琴安置在琴桌之上,坐下調音。
“姑娘可要歸州伺候些果酒?”歸州上前詢問李青黛。
“不用。”李青黛擺了擺小手,細嫩的小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你坐那吧。”
“姑娘不用歸州伺候嗎?”歸州含笑而立。
“你就多笑笑吧。”李青黛抬眸看他。
雖然這人的姿容,比起太子哥哥來,還是遜色了不少。
但是他眉眼之間,確實有幾分像太子哥哥,她已經許久許久不曾見太子哥哥對她笑了,看著他笑,她能想起太子哥哥笑的模樣。
“這位爺、這位爺……這是怎麼了……”
此時,外頭忽然傳來那婦人驚慌失措的聲音。
“別攔著,我們爺接個人就走!”緊接著,便是克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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