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知道錯了,太子哥哥
趙淮左瞧她耷拉著小腦袋不敢說下去,太陽穴處隱約可見青筋直跳。
他是才識過人之輩,自然能識微見著,略一思量便知她要說那小倌兒像誰,眸色不由更冷了幾分。
“太子哥哥……”李青黛清澈的鳳眸溼漉漉的,怯怯的喚他,可憐的小模樣像只捱了訓斥不知所措的小奶貓。
她柔嫩白皙的小手也緊張的扯著他衣襟,生怕他一惱怒,將她丟到地上去。
趙淮左抬眸直視前方,看不清眸底的情緒,倒是沒有將她丟到地上去,但卻又閉口不言了。
馬車中,一片沉寂。
李青黛垂下了小腦袋,哀哀的想著,今兒個這一頓打,怕是逃不了了。
到了東宮,趙淮左抱著她下了馬車,抬手牽著她往裡去。
“三哥,我能回去了嗎?”趙靜怡也下了馬車,看著他二人的背影,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她以為,趙淮左定然會大手一揮,吩咐侍衛將她送到母妃跟前。
她胡鬧也不是頭一回,只要不闖大禍,母妃不會打她的。
是以,她有些肆無忌憚。
“鞭撻二十,送到瑾妃跟前去,講明事情緣由。”趙淮左不曾回頭,口中淡淡吩咐。
李青黛一聽趙靜怡要挨鞭子,頓時渾身一顫,太子哥哥出手教訓趙靜怡,這是兩輩子加起來,都從來沒有過的事。
她只覺得頭上一片烏雲蓋頂,這回完了,趙靜怡貴為公主,都要挨鞭撻,那她呢?
太子哥哥教訓她,下手可是從來都不容情的。
“三哥,你憑什麼懲戒我?我又不跟著你讀書!”趙靜怡一天要挨鞭撻,頓時急了:“我不用你管,我自己回宮去了。”
她說著轉身便要跑。
可東宮的侍衛就在她身側,她哪裡跑得掉?
才一動腳,便被兩個侍衛左右拉住了。
“放開我!”趙靜怡奮力掙扎,又朝著趙淮左背影大喊:“三哥你不要太過分了!六哥都沒打過我,你憑什麼?你要是打了我,我母妃會生氣的……”
然而,她說了一大通,趙淮左連頭都沒回。
李青黛看的更是戰戰兢兢,悄悄回頭,同情的看了一眼趙靜怡。
她現下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更別提給趙靜怡求情。
趙淮左將她牽進了書房,在書案邊撩袍落座。
克勤立刻接了茶送進來。
趙淮左端起茶盞,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
李青黛自然而然的站在了她總站的那處,垂著小腦袋,漆黑的鳳眸悄悄轉動著,偷偷瞧了他一眼。
“太子哥哥……”她硬著頭皮,往前一步,抬起兩隻小手,圈著他的手腕,方才還靈動的鳳眸眨眼的功夫便蒙上了一層水霧,瞧著可憐兮兮的:“我知道錯了,太子哥哥……別打我好不好……”
趙淮左輕輕擱下茶杯,發出一聲聲響。
這聲音不大,李青黛卻嚇得一驚,小臉都有些白了,下意識鬆開兩隻小手,藏在了身後,晶瑩的淚珠順著奶白的小臉“吧嗒吧嗒”往下掉。
這麼多年的嚴厲教導,使得趙淮左在她心中積威甚重,平日裡若是不犯錯,她還敢放肆些。
眼下,犯了這樣大的錯,她一路上一直誠惶誠恐,惴惴不安,若不是知道逃不掉,她早便跑了。
“你知道‘西洲院’是什麼地方?”趙淮左緩聲開口。
李青黛見他不曾拿戒尺,反而問她話,心下驚詫,淚眼朦朧的看了他一眼,抽抽噎噎的道:“趙靜怡說……是按蹺的地方,不是……不是腌臢的地方。”
但她是聰明人,眼下趙靜怡捱了打,她自然知道那西洲院不簡單。
趙淮左抬眸,看了一眼克勤。
克勤忙道:“姑娘,那西洲館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西洲館就好比聚千館,只不過裡頭豢養的不是女子,而是男兒罷了。”
聚千館是帝京城裡頂尖兒的妓館,這李青黛自然聽過,依著克勤的意思,那是男妓館?
她想著這話,小臉上神色卻更為迷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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