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字字句句真真切切,竟無一句妄言
“兒臣以為,母妃不是那樣的人。”趙淮左絲毫不動聲色:“京兆尹查了這許久,也不曾從瑤華宮查出任何證據來。
下毒之事,當非母妃所為。”
太和帝打量著他,問道:“你如此直言,就不怕朕說你徇私嗎?”
“父皇既問,兒臣無可諱言。”趙淮左絲毫不懼。
太和帝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起來:“不錯,真不愧是朕的兒子,有膽魄。
德江,傳朕口諭,皇后昏厥之事,當與宜妃無關,先解了她的禁足吧。”
“是!”吳德江忙應下。
太和帝又與趙淮左閒談了盞茶的工夫,外頭便有小內監進來稟告:“啟稟陛下,鎮遠伯宋策求見。”
“啪!”
太和帝手中的硃筆重重的拍在案上:“他還真敢!”
“父皇息怒。”趙淮左起身拱手。
“你坐下,可都預備妥當了?”太和帝望向他。
“是。”趙淮左垂眸應。
“好。”太和帝面色瞬間便恢復了尋常,朝著小內監揮了揮手:“請他進來。”
“陛下。”宋策進殿,便一個頭磕了下去:“陛下,請替臣做主啊!”
“宋愛卿。”太和帝面上露出驚訝之色:“朕不是派你去邊關禦敵了嗎,你怎麼突然回帝京了?”
“回陛下,臣已然退了遼兵,接了臣婦的家書,聽聞太子殿下退了臣女的婚事,臣女傷心欲絕,幾不欲活,臣心急如焚,便擅自回了帝京,還請陛下恕罪。”宋策說著,連連磕頭。
“遼兵已然退了?”太和帝更是驚訝:“從前,遼兵來襲,不糾纏數月必不會罷休。
此番,愛卿去的時日本就不多,來回在路上還耽擱了不少日子,如此算來,遼兵只攻打了幾日?”
“是!”宋策跪伏在地:“陛下恩澤四方,大淵兵強馬壯,此番只一交鋒,北遼便生了退意。”
“敢問宋將軍,此番戰役在何地?將軍與何人交戰?將軍領多少人馬?敵將領多少人馬?廝殺多久?軍中傷亡如何?”趙淮左側過身,黑眸幽深,凜冽的望著宋策。
宋策抬起頭來,面露不滿之色:“太子這樣問,是何意?”
“宋愛卿照實回答便是了。”太和帝開口。
“陛下信不過策?”宋策緊緊的皺起眉頭。
“愛卿為大淵征戰多年,朕怎會信不過愛卿?”太和帝含笑道:“只是,朕這裡有一本奏摺,愛卿不妨一觀。”
吳德江上前接過奏摺,送到了宋策跟前。
宋策驚疑不定的接過,展開一瞧,不由面色大變。
這是知通州軍府事許季上報的奏摺,上頭零零總總數條,寫的全是他這些日子去往邊關沿途所為,包括擁兵自重、謊報軍情在內,字字句句真真切切,竟無一句妄言。
他後背頓時被冷汗濡溼了,許季怎會知道這其中詳情?
他來不及多想,即刻便將手中的奏摺摔在了地上:“一派胡言!”
他一個頭磕了下去:“臣對陛下一向忠心耿耿,守護大淵疆土,更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奏摺上所言,臣實在不敢苟同,臣在陛下跟前效命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等的小人,竟敢如此妄言,將莫須有的罪過栽贓在臣的頭上。
請陛下替臣做主,莫要寒了臣的心啊陛下!”
他說到後來,竟落下淚來,真是一副赤膽忠心卻被冤枉的無法辯駁的忠臣模樣。
“朕也不信宋愛卿是這樣的人。”太和帝說話不僅不慢:“但大淵自來有律法,將在外,君不召不得回帝京,宋愛卿這說回來便回來了,實在是叫朕難以安心吶!”
“陛下,臣只是擔心女兒,這才不顧一切的趕了回來。”宋策埋著頭,不敢抬起。
“朕也知愛卿的一片愛女之心。”太和帝點頭:“既然回來了,愛卿就留下好生陪陪女兒吧,德江,將西北軍的麒麟軍符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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