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要回家
李青黛想到這處,忙閉上眼睛不看視窗,只覺得後嵴背一陣發涼,耳畔傳來外頭不大的風聲,卻似乎給房內添上了幾分森冷之意。
她忙拉過錦被裹著腦袋,卻還是忍不住豎起耳朵聽外面,可卻越聽越害怕。
“杏兒!”
她將被子掀開一條縫,高喚了一聲。
“姑娘。”杏兒應聲而入,手中提著的燈籠給床幔內的李青黛帶來了朦朧的光亮。
“你們都過來。”李青黛見她到了床幔外,才稍稍鬆了口氣,還心有餘悸的瞧了瞧視窗。
“姑娘,可是渴了?”杏兒挑開床幔問。
“不渴。”李青黛從被窩中探出小腦袋:“將蠟燭點上。”
“快點上。”杏兒轉身吩咐。
“是。”
自然有婢女去點了蠟燭。
“多點幾根,全點上!”李青黛見了亮光,又有杏兒等人陪著,這才從被窩裡鑽了出來,坐在床上。
“姑娘,怎麼了?”杏兒瞧她神色不對,不由彎腰詢問。
李青黛擺了擺小手,還未來得及說話,外頭傳來叩門聲:“姑娘,姑娘怎麼了?怎麼屋子裡這麼亮堂?”
“是克勤。”杏兒反應過來。
“就說我沒事。”李青黛頓時想到了趙淮左,噘起小嘴賭氣的道。
“姑娘沒事。”杏兒揚聲回。
克勤應了一聲,沒有再問。
李青黛抱著錦被坐著,杏兒不知她怎麼了,只好在床頭立著等她吩咐。
“你今晚就在這陪我吧。”李青黛思量了半晌,小聲吩咐了一句。
也沒有旁的好法子了,離了人她害怕。
“姑娘到底怎麼了?”杏兒更不解了。
姑娘從五六歲開始,便是一個人睡了,且不喜睡覺時邊上有人守著,更不喜有人靠著她睡,陪老夫人睡都是十分難得的偶爾為之。
今兒個這是怎麼了?
“你別管,照我說的做。”李青黛拉過錦被躺下,又看著候在不遠處的婢女們吩咐道:“讓她們也在這守著。”
“是。”杏兒只能應下。
李青黛閉上眼,卻又想起那書中另一個故事,說有一個寡居的婦人遇了災,帶著兩個女兒千里迢迢投奔姐姐家,可不料數年不見,姐姐已然去世了。
姐夫與續絃便安排她們母女三人住在姐姐原本住的屋子。
這寡婦成日坐在房間內的一張桌子前做針線,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輕輕觸著她的後脖頸,她回頭瞧卻又什麼都瞧不見。
而晚上睡覺,卻又總是夢見姐姐對她痛哭流涕,說不想死……
寡婦越想越疑心,便請了得到高人來看,結果卻是這姐姐與姐夫生了齟齬,姐姐一氣之下懸樑自盡了。
寡婦坐在桌前,觸碰她後脖頸的正是她那懸樑自盡姐姐的腳尖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那高人還說,倘若有男兒或是德高望重之人住這屋子,便不會有這樣的事,因為男兒身上陽氣重,德高望重之人有福報,魑魅魍魎之物見了,都會退避三舍。
李青黛想到這處,勐然睜開了雙眸,瞧見杏兒正坐在床沿上望著她,其餘的婢女們也都規規矩矩的站在屋子中。
這哪有男兒?
太子哥哥?
她才不去呢。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來:“我要回家。”
回家跟祖母睡,祖母總是施粥做善事,可算是德高望重了吧?
“姑娘,這夜都深了,您到底怎麼了?”杏兒又小心的問她。
“別問那麼多,給我起身,我要回家。”李青黛穿著中衣下了床。
“披風。”杏兒生怕她著涼,忙接過披風,給她披上:“姑娘要回去也成,但殿下那裡……”
“我自己去說。”李青黛兩隻小手扯著披風邊緣,將自己裹住,抬腳出了屋子:“克勤!”
克勤正守著東側寢殿的門犯愁呢,不知殿下與姑娘到底怎麼了。
陡然聞聽動靜,忙迎了上去:“姑娘。”
“你去同他說,我要回家去。”李青黛小下巴朝著東寢殿的方向抬了抬。
“唉喲,姑娘。”克勤一聽,連忙勸阻:“這個時候了,二更都快過了,您可不能……”
“你去說就是了。”李青黛丟下一句話,轉身回了寢殿:“給我穿衣。”
她說著話,四下瞧了瞧,伸手摸了摸自個兒的後脖頸,生怕真有什麼東西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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