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趙淮左握斷了筆
許元辰垂眸,說不出話來了,手裡無意識的搓著一顆珠子。
“許元辰。”李青黛思量著,正色道:“我大伯母說,娶妻要娶賢,等你相看的時候,可不能光瞧人家長的好看就定下來,還要打聽品性的。”
“我知道。”許元辰點頭,又看她:“那我若是娶妻了,以後便不能時常同你玩了。”
“為什麼?”李青黛怔了怔道:“有什麼不能的?你可以帶她同我一道玩啊。”
許元辰一窒,又說不出話了。
“許元辰,你怎麼好像不高興了?”李青黛歪著小腦袋,又湊近了瞧他。
“沒有。”許元辰朝她笑了笑:“那你呢?娶妻娶賢,嫁人要嫁個什麼樣的?”
李青黛手中動作頓住了,腦海中第一個出現的人便是趙淮左。
她輕輕搖了搖小腦袋,那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我還沒仔細想呢。”她語氣輕鬆,指尖捏珠子卻捏的發疼。
“一點都沒想嗎?”許元辰追問。
他想,她大概是還沒開竅吧。
他不急,他可以等她再長大些的。
李青黛不想叫他瞧出端倪,於是道:“反正不想嫁李泓那種後宅烏煙瘴氣的。”
“你爹又惹你了?”許元辰笑了。
“他才不是我爹。”李青黛停住手,撇了撇小嘴:“他老不羞,前幾日又娶了一房妾室。”
“你是說,以後尋個夫君,不能有妾室?”許元辰明白過來,抬眸問她。
“對呀。”李青黛點頭:“就像我兩個伯父那樣,你看我兩個伯母,多清靜。”
許元辰垂眸思量,男兒大多都是三妻四妾的,就是他老爹那樣一本正經的人,後宅也有四五個姨娘呢。
他之前不曾想過妾室的事,但李蜜蜜既然這樣說,那他該好生思量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李青黛奇怪的看他一眼:“是不是不樂意聽?”
誰說的來著?男兒都一樣喜新厭舊。
許元辰不樂意聽也尋常。
“沒有。”許元辰正色道:“我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的,後宅清靜,日子才能和美。
再說你身子骨弱,煩心不得,找個不納妾的夫君,理所當然。”
若能娶她,還要什麼妾室。
他常瞧著母親管著後宅那些姨娘,雖不至心力憔悴,但生氣煩惱是必然的。
他想了想,他捨不得李青黛也那樣。
“你當真這麼想的?”李青黛驚奇的望著他。
她倒真沒留意,許元辰竟同他兩個伯父一樣好嗎?
“自然當真。”許元辰同她對視,神色鄭重,彷彿許諾一般。
李青黛笑了起來:“你若是真能做到,那我往後可要高看你一眼。”
許元辰也跟著笑,眸色繾綣,心中暗道,光高看一眼,那可是不夠的。
“對了,中午你想吃什麼?”李青黛抬眸望他:“我記得你愛吃茨菇是不是?廚房正巧有,昨兒個她們才買的。”
“難為你記得。”許元辰望著她,眸色熠熠。
“桃兒,進來。”李青黛揚聲,喚婢女進來吩咐了下去。
許元辰捏著珠子把玩,一直笑望著她。
“我已經做好了。”李青黛將手中做好的珠翠步搖揚了揚,又湊上去:“我看看,你都沒做出來,是不會吧?”
她晃了晃手中那個堪堪散架的步搖,得意洋洋。
“得,我輸了。”許元辰將手中的珠子丟進了匣子中。
“哎呀,這個顏色不一樣,不要混在一處。”李青黛皺起小臉,將珠子撿起來,又依著花色放入各個格子中,口中道:“許元辰,你輸了,是不是該把好玩的玩意兒拿出來了?”
“有,你等著。”許元辰說著起身往外去了。
過了片刻,他手中託著一物進來了。
“是什麼?”李青黛好奇的湊上去瞧,很是迫不及待。
“喏,給你。”許元辰將東西放在她跟前。
“這是炊鍋?”李青黛拿起那東西。
這是一個紫銅製的炊鍋,與尋常吃火鍋用的炊鍋並無二致,只是小了許多,才比她手巴掌大了一些些。
“聰明。”許元辰笑了。
“這個要怎麼玩?”李青黛將炊鍋放下,開了蓋子:“我自己可以燒嗎?”
只見裡頭的構造也與尋常炊鍋無異,也能放炭火就去燒煮,不過只能放一點點炭火。
“當然可以,你別急,還有呢。”許元辰笑著又取出幾樣東西。
有小小的案板,小小的菜刀,小小的竹籃,鍋灶上要用的東西,幾乎一應俱全。
李青黛握著小菜刀笑了:“許元辰,今兒個我親手給你做午飯。”
“好啊。”許元辰坐下,笑道:“李蜜蜜頭一回下廚,我能吃上,三生有幸。”
李青黛叫他逗的直笑:“那我做出來,你可要真吃啊!”
“我真吃。”許元辰認真的點頭。
李青黛起了興致,朝著外頭招唿桃兒她們,讓她們取些食材來。
……
東宮。
克勤進了書房,垂著頭不敢看自家殿下:“殿下,小的派去的人只打聽到許三少爺一早便進了姑娘的院子,半日都不曾出來,旁的……一概不知。”
趙淮左不言語。
克勤忍不住偷眼瞧他。
卻聽“咔嚓”一聲,趙淮左握斷了手中的紫毫筆。
“殿下……”克勤開始出汗了:“杏兒她們誰都不肯說院子裡什麼情形,柚兒說姑娘下了死命令,只要有一個洩露訊息的,便要將她們統統發賣了,許少爺進門的事還是看門的小廝說的……”
“啪嗒!”
趙淮左丟下手中的斷筆,豁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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