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奉旨教導你
趙淮左點燃了裡間的燭火,抬手挑起層層疊疊垂墜的軟煙羅床幔。
李青黛窩在被窩中,瑩潤的小臉不過巴掌大,闔著雙眸,長睫覆下,唿吸均勻,睡得香甜。
趙淮左瞧著她,眸色不由一柔,在窗沿處坐下,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無暇的小臉。
但在看見手中的冰燈時,那抹柔色便又收了回去。
“窈窈。”
他喚了一聲。
李青黛毫無動靜,依舊睡得香甜。
“窈窈,醒醒。”他湊到李青黛耳畔,再次喚她。
“別鬧!”李青黛癢的縮了縮脖子,伸手推了他一下,轉過小臉朝著床裡側了。
“窈窈,醒醒,我有話問你。”趙淮左不依不饒,再次湊到她耳畔。
“哎呀,許元辰,我叫你別鬧……”李青黛捶了他一下,伸手捂著耳朵,朝裡側側過身子,嘟嘟囔囔:“我要睡覺……”
“李青黛。”趙淮左豁然起身,怒意迸發,冷冽迫人。
“嗯?”李青黛叫他這樣一喚,一個激靈便坐起身來,迷迷煳煳的喊:“太子哥哥……”
她倒是沒全醒,只是平日趙淮左若是惱了,便會喚她大名。
她一聽他這樣喚,近乎本能的就坐起身來了。
“這冰燈,誰送的?”趙淮左冷聲問。
李青黛迷迷煳煳的回:“是許元辰他……”
“砰!”
她才說了幾個字,那冰燈便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你做什麼!”這一下,李青黛徹底醒了,瞧著碎了一地的冰燈,當即便下了床去撿。
趙淮左抿著唇站在一旁。
李青黛撿起幾塊大的碎片,可無論如何這冰燈也是拼不上的了。
“我的冰燈……你賠,你賠我冰燈……”她將那些冰塊扔回了地上,坐在床下的踏板上哭了起來。
她好容易得了一個有趣的東西,還想著等天晴了看看這等會不會變成七彩色的,太子哥哥就摔了!
“穿上衣裳,隨我走。”趙淮左嗓音清冽。
“我不去!我討厭你!”李青黛轉過滿是淚痕的小臉朝著他:“半夜三更的特意跑一趟,就為了摔我的冰燈!
你也不累的慌,簡直豈有此理……”
她不懂,為何要這樣?就算那個冰燈是許元辰拿來的,也算不得私相授受啊!
趙淮左瞧她哭的傷心欲絕,欲伸手扶她,但見那碎了一地的冰燈,卻又重新冷了臉。
“我與你說過許多回。”他淡漠啟唇:“《周禮》,《家儀》也抄過許多遍,你還不知男女大防?”
“我為什麼要知!”李青黛氣唿唿的抓著自個兒的繡鞋丟他:“你不也是男兒,你為什麼能來?你走,你走……”
“我奉旨教導你。”趙淮左接住她丟來的繡鞋。
“奉旨,奉旨,你就知道說奉旨……”李青黛一聽這話便無端的生起一股怒火,氣急敗壞的將另一隻繡鞋也丟了過去:“我就要同許元辰玩,你有本事打死我……”
“李青黛,我再說一遍,起來穿衣。”趙淮左俯身,將兩隻繡鞋整齊的擱在了地上。
“我就不!”李青黛看著地上的碎冰燈淚水長流:“你摔了我的冰燈……你賠……”
趙淮左也不多言,上前抽過床上的錦被,抬手裹在她身上,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放開我!趙淮左,我討厭你!”李青黛被包的如同個粽子一般,掙扎不得,只餘下小腦袋露在錦被外面,小臉惱的一片嫣紅。
趙淮左不理會她,抱著她走到外間喚了克勤。
克勤為他披上了鶴氅,趙淮左手一揮,鶴氅便罩在了李青黛小臉上。
出了內間,礙於下人們都在,李青黛不曾再開口。
上了馬車,趙淮左只將她擁在懷中,一言不發的坐著。
李青黛幾回想掙扎,卻都是白費力氣,折騰的次數多了,便有些氣力不濟。
“你放開我,我不舒服……”她小臉似沾上了一片薄粉,鳳眸溼漉漉的,柔嫩的唇瓣微張,喘息微微。
趙淮左垂眸瞧她,喉結微微動了動,手下稍稍鬆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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