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兒，你沒事吧？”沈氏此時才開口，抬手去拉坐在地上的沈玉遙。

  “姑母，我沒事。”沈玉遙站起身來，卻不管溼漉漉的裙襬，反而看向沈氏：“那茶盞，沒事吧？”

  沈氏搖了搖頭，正要開口。

  沈玉遙卻忽然道：“是不是裂開了？六姑娘，你的婢女將這茶盞摔裂了！”

  沈氏心中不解，不由得看她。

  沈玉遙卻對她使了個眼色。

  “裂開了？”李青黛似笑非笑的掃了沈氏手上的茶盞一眼：“姨母可看清楚了？”

  她方才看得明白，這茶盞砸的最重的一下，是落在沈玉遙的胸口，隨後順著她身子滾落到地上，壓根就不曾摔到，怎會裂開？

  沈氏看著手裡的茶盞，猶豫不決：“這……”

  茶盞沒壞，但她也不明白沈玉遙為何要這樣說，一時不知該怎麼回。

  “六姑娘若是不信，就自己檢視吧。”沈玉遙卻搶著開口了。

  “六姐兒還是自己瞧吧。”沈氏一下明白過來，將手中的茶盞遞了過去。

  這一回，李青黛伸手接過了，垂眸檢視。

  “姑母！”沈玉遙示意沈氏。

  “李青黛！”沈氏忽然高聲開口：“玲瓏她好歹也是你的姐姐，這麼多年對你疼愛有情，你怎麼忍心那樣對她？”

  她知道，是時候激怒李青黛了。

  “嗯？”李青黛一頭霧水的抬眸。

  “你將她害成那樣，真的就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嗎？”沈氏怒氣衝衝的指著她。

  她是想激怒李青黛，但怒意也是真的，一張臉已經是勃然變色了。

  “李玲瓏有如今的下場，不過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罷了。”李青黛抬眸直視著她，指尖輕捏著那隻茶盞。

  “李青黛，你說這樣的話豈不是喪盡天良？”沈氏眼睛泛著紅：“你敢說，玲瓏如今這樣，與你無關？”

  “自然與我無關。”李青黛抬手，欲將那隻茶盞放在小几上。

  “李青黛，你怎麼能這樣！”沈玉遙見狀，直撲了上去。

  這是最後一個讓茶盞從李青黛手中落到地上的機會了，她必須要牢牢握住。

  這樣，她既膈應了李青黛，又向沈氏表了忠心，往後她在帝京就算是站穩腳跟了。

  見識過帝京城的繁華之後，她再也不想回濱州那麼個小地方去了，她要留在這裡嫁個高門大戶，落地生根。

  “姑娘！”

  柚兒眼疾手快，一把拉過李青黛。

  沈玉遙撲了個空，一不做二不休，噼手奪過李青黛手中的茶盞。

  柚兒生怕李青黛被傷到，忙拉著她連退數步。

  沈玉遙急紅了雙眸，高高舉起那茶盞。

  今兒個這茶盞非碎不可，左右，這屋子裡就四個人，不是李青黛砸的，也得算在她頭上。

  便在這要緊關頭，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李泓抬步跨了進來。

  “老爺！？”沈氏驚唿了一聲。

  卻已然來不及了。

  一聲脆響，那紫砂茶盞叫沈玉遙重重的砸落在地，摔了個粉碎，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屋子裡一下便靜了下來，幾人都望著那碎了一地的茶盞。

  “怎麼回事？”

  片刻後，李泓率先開口詢問。

  “這……”沈氏抹起眼淚來：“老爺，你莫要怪遙兒，是我與六姐兒話趕話說的吵了起來，遙兒一時情急，才會如此……”

  這事，想誣賴李青黛是不成的了，畢竟李泓是親眼所見。

  “你又犯什麼渾？”李泓二話不說，扭頭便呵斥李青黛。

  “李大人，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問清楚事情再說話不是最首要的嗎？”李青黛絲毫不掩飾眸底的嘲諷：“若你在聖上面前也如此當差，恐怕早就斬立決不知道多少回了吧？”

  “住口。”李泓怒道：“就衝你如此對我說話，你能佔幾分理？”

  李青黛輕嗤了一聲，垂眸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隨你怎麼想。

  這茶盞看著挺值錢的，真是可惜了。”

  不知道茶盞什麼來頭，但哪怕就是沈氏的私有物，這麼值錢的東西摔了，李泓總歸是要心疼的。

  “這是什麼盞？”李泓也低頭瞧了一眼，皺起了眉頭。

  他怎麼看這茶盞的顏色有些眼熟呢？

  沈氏看了一眼沈玉遙，張了張嘴居然沒勇氣說出來。

  “姑父，對不起！”沈玉遙腿一軟，跪了下來，兩條腿只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