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偷雞不成蝕把米
方才,她一直沒開口,倒不是在思量對策,而是嚇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聽沈氏說,這茶盞價值上千兩銀子,她本意是嫁禍李青黛,才有砸的勇氣。
可誰知道就是這麼巧,她摔茶盞時,李泓推門進來了正瞧見了,她無可抵賴。
這可怎麼辦?
上千兩銀子,便是將她賣了,也不足抵十分之一啊!
“你跪下做什麼?”李泓上前扶她:“起來說話,這身上是怎麼弄的?怎麼滿身都溼漉漉的?”
他與沈玉遙說話時,語氣卻極為和善,彷彿方才的怒意壓根就不存在似的。
李青黛原本興致缺缺的站著,見他對沈玉遙如此,漆黑的鳳眸轉了轉,頓時有了神采。
李泓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她猜的是對的?沈玉遙就是沈氏的第二個孩子?
那李泓的反應也不對呀。
據她平日觀察,李隋璧雖然是個不爭氣的,但是李泓對李隋璧還是極為愛護的,瞧李隋璧的名字也能看出一二。
畢竟,李隋璧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的香火。
若李泓得知李隋璧並非他的兒子,沈玉遙才是,他膝下就沒有男兒了,算是斷了香火,那他絕對會鬧翻天的,怎還會如此和顏悅色?
她一時有些想不明白,原本想轉身便走,這會兒倒是站住腳了。
她倒要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是六姑娘……”沈玉遙就著他的手站起身來,擦著眼淚看了李青黛一眼。
沈氏說的果然沒錯,李泓真的極不待見李青黛。
“李青黛,你如今真是越發的不像話,遙兒來家中是客人,你就是這麼待客的?”李泓一瞧李青黛便來氣,開口自然語氣不善。
“是她自己拿不穩茶盞,還怪我了?”李青黛挑眉脆聲反問,又道:“就算牛乳灑了怪我,這茶盞摔碎了,可不關我的事。”
瞧沈玉遙這幅心驚膽戰的模樣,這茶盞更像是與李泓有什麼干係了。
她得瞧瞧這好場戲。
“姑父……”沈玉遙聽她說起茶盞,頓時又要跪。
“一隻茶盞罷了,你不必如此害怕。”李泓扶著她的手,不曾鬆開。
“姑父說的當真?”沈玉遙的眼睛忽然亮了。
李泓正要說話,沈氏忽然道:“老爺,這是你書房的茶盞……”
“什麼?”李泓頓時變了臉色,再瞧那一地的碎片,心緒便與方才不同了。
“遙兒想瞧瞧你心愛的茶盞是何等模樣,我便讓人去取來了。”沈氏心怦怦跳的極快,強忍著緊張:“誰知道,遙兒一激動……”
李青黛唇角翹了翹,極為愉悅。
她這會兒徹底明白過來,原來沈氏同沈玉遙一直想讓她用這茶盞,再趁機讓她打碎了,是好叫李泓懲戒她。
可弄巧成拙,李泓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這回好了,沈氏這二人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也聽過這紫砂茶盞的來頭,李泓雖不是什麼小氣的人,可這茶盞是他唯一一件御賜之物,平日裡心愛不已,這一下打碎了,沈玉遙怕是要被趕出去了。
可是,沈玉遙身份的事尚未真相大白,她是不是該想個法子,讓沈玉遙留下來?等海晏回來之後,事情真相大白了再說?
她正思量間,李泓忽然開口了:“既然遙兒不是故意的,那便罷了。”
他臉上,有顯而易見的肉痛,卻還是說出來了。
他此話一出,屋子裡又是一靜,沈氏同沈玉遙都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就連李青黛都覺得有些稀奇。
李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老爺,你……”沈氏心下隱隱不安。
李泓是什麼樣的人,她再瞭解不過了,正是因為知道這茶盞毀了他一定會怒不可遏,她才決定這樣做的。
可李泓竟然將此事就這麼輕輕揭過了?
“讓人把這收拾了吧。”李泓擺了擺手,在一旁坐了下來。
“是。”沈氏不敢多言,忙開門招唿婢女進來。
“你還杵著要做什麼?還不快走。”李泓抬眼呵斥李青黛。
李青黛瞧他,像是有什麼話要說,是以才催著她走,心中自然好奇,遂笑道:“李大人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話,是我聽不得的嗎?”
“你!豈有此理!”李泓伸手指著她,氣得臉都紅了。
“老爺息怒。”沈氏開口勸說。
“走吧。”李青黛笑看了李泓一眼,帶著柚兒抬步出門去了。
她若是繼續留在這兒,李泓定然要發怒,說不準還要動手呢。
她倒也不必與他針鋒相對。
“姑娘,院門在那邊。”柚兒招唿她。
“噓!”
李青黛纖細的手指掩在唇邊,加快了步伐,口中小聲吩咐:“讓桃兒她們都到院門外去等我。”
柚兒忙安排了,又快步跟了上去。
主僕二人一會兒便轉到了立雪院主屋的後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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