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怎會淪落至此?
“還是柚兒深得我心。”李青黛在馬車內,聽了柚兒的話,心中甚是滿意,挑開視窗的簾子道:“柚兒,你上來陪我坐。”
“不用了,姑娘。”柚兒高聲回道:“這外頭不冷不熱的,風吹著走起路來更自在。”
李青黛瞧她直來直去的模樣,忍俊不禁。
她靠在視窗處,露出小半張臉來,往外瞧。
越往集市上去,路上的行人便越多,街道兩側也越發的繁華,李青黛一路望過去,只覺得心裡頭暢快多了。
馬車停在了西集的路口,李青黛就著柚兒的手下了馬車。
來西集,馬車便得停在此處。
西集人實在太多了,道路兩側又有許多設攤,馬車壓根兒駛不進去。
李青黛也喜愛在這人多的地方走一走瞧一瞧。
她團扇半掩著小臉,走走停停。
道邊上,有藝人在使雜耍,幾把長凳豎起來堆疊在一起,人竟還能站在上面豎蜻蜓。
她站住腳瞧了片刻,又往前走。
前頭,紅色的布條拉出個半圓的勾欄,外頭站滿了看客,有藝妓濃妝豔抹,露著雪白的藕臂扭著細腰咿咿呀呀的唱著,不時有人往裡頭拋銅子、拋碎銀子。
李青黛抬著鳳眸,慢吞吞的走了過去。
這些,都是趙淮左不讓她看的。
可都是女子,她瞧一瞧怎麼了?
“姑娘,您瞧那個。”杏兒不敢直言勸她,好在旁邊有個年長之人,挑著各色的玩具,從一側經過。
那老者手中,捏著幾隻草編的蚱蜢,瞧著活靈活現的,很是惹人喜愛。
“要那個。”李青黛當即便道。
“五文錢。”那老者見李青黛穿戴不凡,咬了咬牙,多要了一倍多的價。
“沒有五文錢。”桃兒看向李青黛。
“這個,別人都是賣兩文的。”柚兒上前開口。
老者有些羞赧:“要幾個?”
“兩個吧。”李青黛開口,朝著桃兒:“給金瓜子。”
桃兒取了一粒金瓜子遞給那老者。
“這個……這個找不開……”老者忙要還回去。
方才的婢女說沒有五文錢,他還想著呢,穿戴這麼華麗的姑娘連五文錢都拿不出來嗎?
這會兒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姑娘是沒有銅錢,甚至沒有銀子,只有金子。
“不用找了,給你。”李青黛朝他笑了笑,接過桃兒遞來的草編螞蚱,在手上抖來抖去的往前走,覺得有趣極了。
“謝姑娘,謝姑娘……”老者在後頭連連作揖。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遇見過不少大方的主顧,但從來沒有哪一個勝過這位姑娘的,兩個草編螞蚱就給了小指甲蓋大的金子,這不會是天上下來的散財童女吧?
李青黛一路東張西望,這邊瞧一瞧,那邊買一買,漫不經心的前行。
柚兒在前頭開路,李青黛一停下來,她便在不遠處護著,不時四處張望,很是盡職盡責。
又走了一陣子,快要到西園了。
柚兒忽然激動起來:“姑娘,您快瞧那是誰!”
李青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就瞧見一女子描眉畫目,穿的花枝招展的,抱著琵琶半遮著臉,高坐在高臺之上的勾欄內,正在給看客們彈奏琵琶,口中低低吟唱著。
儘管有琵琶半擋著,李青黛還是一眼認出這彈琵琶的女子竟然是李玲瓏!
這個勾欄比先前那個布頭拉的勾欄要好上許多,不僅在高臺之上,周圍還都是些木柵欄,看客也比之前那處多了許多。
“姑娘,她不是還有當鋪嗎?怎會淪落至此?”桃兒不解地問。
女子一旦流落到勾欄瓦肆這種地方,成了最最卑賤之人,這輩子可都休想再翻身抬起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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