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點一盞茶看看
“十四了。”李青黛垂著鴉青長睫,小臉上神色不變:“月信來了。”
皇太后看樣子不怎麼喜歡她,嫌棄她身子單薄,而且,還開口就問這種私隱的話,就是半分也不尊重她,她不喜歡太后。
“來了多久了?”太后又問。
她多看了李青黛一眼,在她跟前,並不緊張,問這些話也沒有尋常姑娘的羞赧,這定性到還尚可。
“大半年了。”李青黛如實回。
“嗯。”太后微微往後,靠在榻上:“可有什麼想說的?”
“沒有。”李青黛叫她問的莫名其妙,在面上不敢顯出來。
太后這樣的人,自然是喜愛不動聲色的姑娘。
她並不想討好太后,但也不想叫趙淮左為難,所以還是乖一點吧。
太后靜默了片刻,朝著趙淮左道:“孫兒,宸妃那處有上好的龍團,你替哀家去取一塊來吧。”
趙淮左望了望李青黛,淡淡道:“你在這兒陪皇祖母,我去去便回。”
“是。”李青黛乖順的應了。
趙淮左走後,屋子裡便靜了下來。
李青黛只站在原地,望著青玉質的地面,垂眸斂神。
“你是跟著承沛長大的?”太后再次開口。
“是。”李青黛回:“臣女自幼奉旨,由太子殿下教導長大。”
“嗯。”太后微微頷首:“可是自幼思慕他?”
“臣女不敢。”李青黛小聲回。
“是不敢還是沒有?”太后緊盯著她。
“沒有。”李青黛自然不會承認。
“為何沒有?”太后偏頭打量她。
“為何要有?”李青黛不解。
“承沛貴為太子,又生的姿容出眾,你當知道,帝京可是有不少姑娘思慕他的。”太后又道。
“那是因為他們不曾捱過太子殿下的打。”李青黛依舊垂著鳳眸,小臉上神色不變。
太后笑了一聲:“他還打你?”
“指婚之前,經常捱打。”李青黛依舊不看她。
她看到那張冷冰冰的臉會害怕,但這麼說話,她心裡頭便沒有多少懼怕了。
“說說看,他是如何打你的?”太后似乎起了些興致。
“打手心。”李青黛說起這個,唇角微微撇了撇:“有時候罰跪,還會面壁。”
“倒是沒看出來,承沛還有當夫子的天賦。”太后放下了手中的佛珠:“那你跟著他這麼多年,學了些什麼?”
“讀書認字,點茶插花,掛畫焚香,這些都會。”李青黛小臉上有了認真之色:“旁的,吟詩作賦,琴棋也會一些,但並不精通。”
“哦?學了這麼多?”太后問:“讀書認字,承沛可以教你,那點茶插花那些,他每日公務繁忙,有那閒心思教你?”
“那些課業,並不是太子殿下親自教的。”李青黛解釋:“是太子殿下請了宮中的嬤嬤,隔日給我授課。”
“這麼多年都是這樣?”太后又問。
“是。”李青黛點頭。
“抬起眼來,看著我說話。”太后望著她道。
李青黛便抬起了眸子,努力剋制住心底的害怕,與她對視。
但是太后看起來真的好嚴厲的樣子啊,她還是害怕,怎麼辦!
趙淮左快回來呀!
“眼睛倒是有神,也清澈。”太后打量了她一眼又問:“那些課業當中,你最擅長什麼?”
“應當是點茶。”對於這一點,李青黛還是有信心的。
“曲嬤嬤,讓人送東西進來。”太后看了一眼曲嬤嬤:“叫這小丫頭點一盞茶看看。”
“是。”曲嬤嬤轉身出去了。
要當著太后的麵點茶,李青黛心裡頭還是有些緊張的。
但當真正的在小几前坐下,捲起袖子時,心裡的緊張忽然就消散了。
點茶這樣的事,她做過無數遍了,早已嫻熟至極。
太后端坐在那處,垂眸望著她。
李青黛端起茶盞,便忘了自己身處何處,碾茶溫盞,注水擊缶所有的動作都如同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絲毫沒有任何可挑剔之處。
便是見多識廣的曲嬤嬤,瞧的眼底都隱隱有了驚歎之意。
曲嬤嬤悄悄望了望太后的神色,倒是沒看出什麼波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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