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說這些都沒用，先回去歇息吧。”李泓懶得繼續糾纏。

  反正施媚兒同巧姨娘都留下了，他雖捱了母親的訓斥，但又不疼又不癢的，他也不大在意。

  “李泓！”沈氏被他無所謂的態度惱的面紅耳赤，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你養外室還理直氣壯，到底還有沒有一點禮義廉恥了？”

  “沈婉清！”李泓也怒了：“口口聲聲外室外室，禮義廉恥，你就光明正大，有禮義廉恥了？

  你不也是從外室來的，你那時還生了兩個孩子呢，還都比蜜兒這個原配夫人所出的孩子要大，這些年我把這些事拿出來說了嗎？

  這麼點事情，也值當你在這兒對我大唿小叫的？”

  他本來想著，沈氏若是通情達理，他今兒個晚上就去立雪院，就算是安慰她了。

  但沈氏既然如此蠻不講理，那他也不必留情面，說罷了即刻拂袖而去。

  沈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痛哭出聲。

  外頭的人說這些話，不能傷她分毫，可這些話從李泓口中說出來，簡直是在扎她的心啊，她氣的幾乎要慪出血來了。

  宋嬤嬤快步進門給她拭淚：“夫人吶，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您就該打起精神來，往前看。

  您若是氣壞了身子，豈不是要叫那起子狐媚子得意？”

  “嬤嬤，我心裡苦啊……”沈氏撲進她懷中，宣洩心中的苦悶。

  宋嬤嬤是她的奶孃，從小看著她長大，說是半個娘也不為過，她在宋嬤嬤跟前，也不必端著三夫人的姿態。

  宋嬤嬤輕拍她後背：“夫人吶，奴婢說個不該說的，三老爺的那性子，您早該有這準備才是。

  如今這事兒出來了，那位也只是個遠房親戚的身份，壓根不算家裡人，至於那巧姨娘，那就是個姨娘，還不任由您搓圓捏扁？”

  “話是這樣說，可我心裡這道坎過不去。”沈氏捂著心口，止住了哭泣：“我說什麼也沒想到，他會如此狠心絕情。”

  “男子都一樣，心裡有你的時候，就把你捧在手心裡。”宋嬤嬤嘆了口氣：“這要是心裡沒有你啊，那就連個草芥都不如。

  夫人您要清醒一些，這個時候不是哭鬧的時侯，你得拿出正頭娘子的威風來，叫她們知道這個家，誰才是正經的主子。”

  沈氏啜泣著點頭：“嬤嬤說的對。”

  ……

  “桃兒，讓柚兒把這些送去給太子哥哥。”

  書房裡，李青黛伸了個小懶腰，抄了半日的帳本，可將她累壞了。

  “是。”桃兒連忙答應。

  “對了，那個祛疤膏，給四姐姐送去了嗎？”她邁著小步子慢悠悠的出了書房，想起昨晚那番事，心裡頭便痛快。

  “尚未。”桃兒老實的回。

  李青黛正想再說，就瞧見廊下婢女們都聚在一處，好不熱鬧。

  “你們做什麼呢？”她好奇的走過去瞧。

  “姑娘，吃棗子嗎？”栗子捧著幾顆圓乎乎的棗子，送到她跟前。

  那棗子在她手心，青的紅的堆在一處，倒是好看。

  李青黛搖了搖頭：“不吃，哪裡來的？”

  “奴婢們方才在園子裡摘的。”橘子搶著開口：“沒敢摘太多。”

  “那怕什麼？去拿竹竿，我給你們打，回頭，再送些給祖母同大伯母。”李青黛一時起了玩性，左右今兒個帳本抄完了，去打棗子耍也沒什麼的。

  “好！”

  “我去取竹竿。”

  婢女們一陣歡唿。

  “把過兒也帶過去。”李青黛吩咐一句，帶著婢女們，一路朝著園子裡的兩棵大棗樹去了。

  過兒很聰明，不用人抱著，已經知道跟著李青黛到處跑了。

  要說靖國公府的這兩顆大棗樹，那可有年頭了。

  還沒有靖國公府的時候，這兩顆棗樹便在了。

  當初建府的時候，靖國公府的祖宗們知道棗樹長在家中吉利，寓意多子多福，便將院牆往外多圈了一些，兩顆棗樹圈了進來，樹就在靖國公府與隔壁許太傅家的交界的圍牆處。

  李青黛興師動眾的帶著眾婢女到了樹下，還未來得及抬頭去瞧，腦袋上就捱了一下。

  “哎呦。”

  她伸手捂著小腦袋，瞧見一顆小小的綠棗子從她腦門上蹦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