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將畫卷還給了陸正。

陸正將畫卷收了起來，放置在文宮之中。

緊接著，只見老者周身綻放金光，隨即光芒又迅速收斂。

老者的身影變得更加模煳，一枚金色的杏核在其手中凝聚出來。

他將金色杏核呈到陸正的面前，低聲說道：“此乃我一身神力所凝聚出來的果核，其中還有老朽的一道神念，若老朽以後犯了什麼惡事，陸公子可以利用法術，藉此物將我斬滅。”

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老者將性命交由到陸正的手裡。

陸正倒沒有學過這般的法術，不過他也不介意收下此物。

“好，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庇護這一方水土。”

陸正收了杏核，鄭重其事地叮囑一句。

“老朽銘記在心。”老者行了一禮，“此番道行折損過多，老朽需得靜養些日子，就不叨擾兩位公子了。”

說罷，老者融入杏王樹本體之中。

原本生機盎然的杏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但好在之前老者吸收了一部分青竹圖的生機靈韻，這一增一減之下，整株杏樹看起來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比初見之時稍微少了些許生機，影響不大。

陸正觀察了一下杏樹，轉而對張勃道：“走吧，去看看李昭他們在做什麼。”

兩人邁步緩緩離開這片杏林。

地下的狐妖知曉陸正已經走遠，但也不敢現身，縮在地下的洞穴之中。

他看向旁邊盤根錯節的杏樹根，伸出爪子輕輕拍了一下，關切問道：“你，沒什麼大礙吧？”

老者幽幽道：“無事，只是損了些道行，重修回來便是。”

狐妖聞言嘆道：“那得花多少年月啊，好在你命長。之前就告訴過你，修神道之路那是在作死，不如當妖。”

……

“陸正倒是捨得啊。”張勃忍不住說道。

陸正只是削了那位野神的神道道行，還損耗青竹圖做了補償。

換作其他人，把那株杏樹砍了都沒有人敢說什麼。

陸正聞言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留著它們，比殺了更有用。”

“再者，沒了那一株杏王，萬一百姓又祭祀出一尊杏神……”

張勃不禁失笑道：“這成神哪有那麼容易？”

陸正好奇道：“說來，朝廷冊封的那些神明，是怎麼造神的？”

張勃低聲道：“這種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以分一絲國運加足夠的眾生願力，將冊封者變為神明……據說前朝就是這般，具體細節不可知。”

“若是強大的神明，用什麼法子最好對付？”陸正詢問道。

“這個……”張勃皺眉思索，開口道，“毀其民間信仰，慢慢削弱其實力。”

陸正不禁道：“那也太慢了。”

張勃又道：“自身實力不夠的話，那就只能藉助強大的寶物。像剛才的那個野神，縣令官印就可將之鎮壓。十分厲害的神明，那得用國之重器，當年誅殺洪江裡的那位，便動用過安國天子佩劍。”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陸正摸著下巴道。

他沒有什麼國之重器，也不知道自己的兩件文器，是屬於什麼樣的寶物。

張勃笑呵呵道：“我們安國境內，不存多麼厲害的野神，陸兄無需在意這些，陸兄修有浩然正氣，何懼一般的野神？”

陸正心道他倒是不擔心什麼野神，而是之前斬了吳江水神的一道神念，不清楚自己會不會被對方給惦記上。

兩人來到杏花村中，很快見到了李昭幾人。

李昭三人正和一些村民聊得熱絡，品嚐著村裡各家的杏花酒。

李昭發現陸正兩人回來，連忙招唿道：“來來來，給你們介紹，這兩位是……陸兄乃是咱們開陽縣的天地秀才，厲害得很，他還會醫術，最近一直走訪各地，給鄉親們義診。你們吶，身體有什麼小毛病，都可以找到他看看……”

好一番吹捧之後，讓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到陸正身上。

能讓一位縣令之子大加讚賞的讀書人，豈是普通讀書人？

“陸兄，這裡交給你了，我和張兄去透透氣。”

李昭笑嘿嘿拍了拍陸正，然後端著一碗酒慢悠悠走遠。

面對一眾百姓，陸正從容應對，很快就和這些村民聊上了。

李昭將張勃拉到遠處，好奇詢問了一下情況。

得知杏林裡發生的事情，李昭直道可惜自己沒有親眼一觀。

李昭喝了一口酒，咂巴嘴道：“野神啊，我都沒見過，他厲不厲害？”

張勃想了想，道：“感覺比我厲害一些。”

剛才那位老者略微施展了一下手段，張勃就發現對方的神力超過了自身的文氣強度。

李昭嘖嘖稱奇，“這麼說來，陸兄都沒有動手，就把他震懾住了……也不知道陸兄現在到底什麼實力，怕不是比我爹還厲害。”

之前在山寨一戰，他們忙著應對其他匪人，不曾見識到陸正的手段，都不知道陸正是怎麼對付那幾位厲害的當家，到底有多強的實力。

……“大黑，你吃飽了吧，走走走，回去咯！”

牧童拉著大水牛，就迫不及待想回村子看熱鬧。

“喂！那個小娃兒，這裡可是杏花村？”

一道粗獷渾厚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木頭扭頭一看，見到兩個穿著差服的魁梧漢子大步而來。

在兩個官差的旁邊，還跟著一頭似狗非狗的動物。

牧童眼睛眨了眨，恭敬道：“兩位官差大爺，這裡就是杏花村！兩位大爺來我們村做什麼？”

“路過，看看。”

一個官差淡淡開口。

牧童撓了撓頭，心中滿是疑惑，怎麼今天這麼多人路過他們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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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牧童身邊的大黃狗朝著那黃皮獸叫了一聲。

黃術目光淡然地盯了土狗一眼，跟著官差去往杏花村。

路過牧童的時候，黃術鼻子嗅了嗅，聞到一絲似曾相識的氣味。

忽地，他眼神一凝，人立而起，口吐人言道：“小娃兒，你可曾見過一個書生？”

牧童見黃術說出人話，頓時目光瞪大。

“妖，會說話的妖怪！”

牧童瞪眼好奇打量黃術，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模樣。

兩位官差還以為黃術開口會嚇到這個娃子，結果沒想到牧童的膽子這麼大。

黃術不禁道：“我問你話呢，小孩！”

牧童聞言道：“書生啊，我才遇到好幾個！都在村子裡呢！”

黃術眼睛一亮，也沒有廢話，直接四肢狂奔，往村子而去。

兩名官差見狀，也大步流星跟隨。

牧童愣了一下，急忙道：“哎，等等我啊，大黑，快走！”

黃術臨近村莊，很快又聞到屬於陸正的氣味。

村口，李昭幾個正在那裡喝酒吃杏，十分悠閒。

忽然，他們目光一瞥，見到黃術和兩名官差。

見那架勢，還以為是官差正在追逐一隻小妖。

李昭不禁眼睛放光，直接提劍迎上，興沖沖道：“你這妖怪，哪裡跑！”

一名官差將李昭給認了出來，連忙唿喊道：“李公子，手下留情，都是自己人……自己妖！”

“嗯？”

李昭歪了歪頭，露出疑惑之色。

黃術在李昭的面前剎住腳，拱手作揖道：“我是受陸正公子點化的小妖，如今在開陽縣衙門當差，不知這位公子，可知陸公子在何處？”

李昭不禁瞪眼道：“還真是自家妖啊，我還以為你們在追殺妖怪……陸正他在村子裡面，現在給人義診呢！”

李昭興致缺缺收了劍，又詢問道：“你們幾個，跑來這裡做什麼？”

一位官差來到近前，抱拳道：“回公子，我等是受縣令大人的命令，出來辦差，今日已經在姚鎮抓了一夥與妖鬼勾結的歹人。我們三順帶走訪周圍村子，巡查是否有妖鬼出沒。”

此事，還與陸正有些關係。

蛟龍死後，李元就開始收網，利用得來的情報，派官差和家衛去各處辦事，去尋與蛟龍有所牽連的餘孽。

如今整個開陽縣都鬧出了不少事情，抓了好些為非作歹的人和妖鬼。

本來黃術是在李府裡靜心學習，得知縣裡出了很多事情，人手不夠用，他就主動請纓，出來幫忙做事。

黃術作為一隻黃鼠狼妖，還跟著陸正見識過畫皮妖鬼，有著不少的經驗。

他出來跟著這些官差，找到了好些隱匿在人中的畫皮妖鬼，功勞不小。

使得縣衙裡的不少人都認可了黃術。

“這樣啊……”李昭點了點頭，“之前聽說縣裡出了一個大妖，父親抓住了？”

之前遊學的時候，就有人跑來告知李昭他們，縣裡藏有大妖，讓他們別隨意去斬妖除鬼。

官差回道：“聽說主謀已經伏誅，所以縣令大人派我們出來剷除餘孽，如今已經抓獲了不少罪犯。”

“什麼妖怪？誰幹的？”李昭好奇道。

“這個，小的們並不知曉，大人未曾提過。”官差老實答道。

李昭心中奇怪，以家父的性子，這種事情應該到處宣揚了，居然連這些差人都不知曉其中細節？還真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