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再度陷入一種凝肅的境界。

  褚明朗的視線在刑燭和傅言的臉上兜兜轉轉，最後和王明對視了一眼。

  這兩個人……怎麼感覺有點說不上的感覺。

  褚明朗最終還是把手機甩給了傅言。

  傅言拿了過來，蹲下身子，撥通了褚盡的電話號碼。

  在撥電話的這個過程中，傅言的視線是低垂的。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眸色陰沉如凜冬的深夜。

  撥通電話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電話被接通了。

  刑燭的視線看向眼前的人。

  褚明朗說，“告訴他，我們這次要四張去國外的機票，要三千萬的現金，還要他保證我們離開的安全。”

  刑燭沉默的接過電話，貼在耳邊。

  明明和褚盡沒有多久沒說話，但是再度聽到他的聲音，又好像隔了很遠。

  刑燭低聲‘喂’了一聲。

  那邊是風聲、車聲，還有人聲。

  “我在你身後。”

  她聽到褚盡以一種絕對的，很低的聲音說了這麼一句話。

  她心底震了一下。

  刑燭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保持著現在的姿態和動作。為了不讓褚明朗他們懷疑什麼，刑燭裝作訊號不太好的樣子，又‘喂’了一聲。

  刑燭掀起眸子，準備告訴褚明朗訊號不好。卻在抬眸的瞬間，對上了身側傅言的視線。

  他應該是什麼都聽到了。

  他沉默的看著她，褐色的眸子裡有股沉寂的冷。

  這種感覺只是轉瞬即逝，傅言眨了下眼，和刑燭配合的說道，“這邊應該是訊號不太好，我去給門開啟看一下。”

  褚明朗他們沒有懷疑什麼。

  在門開啟後過了幾秒，刑燭說她可以聽到褚盡說話了。

  褚明朗讓她開擴音，刑燭也開了。

  她按照褚明朗的要求，和褚盡提了他所說的那些話。

  褚盡的回應依舊只有一個字。

  “好。”

  褚明朗覺得這一切似乎進展的有些太順利了。

  順利到，他覺得自己之前設想的一些艱難險阻好像都是在做夢一樣。

  褚盡原來是這樣有應必求的人？

  王明和褚明朗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一些眼熟的貪婪。

  既然他這麼有求必應，那他們更進一寸又怎麼樣？

  王明二話不說走到刑燭眼前，直接抬手狠狠地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

  傅言的視線幾乎是瞬間一冷，一股陰沉的殺意從他眼底瀰漫。

  他落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但是因為某些原因，還是忍了下來。

  刑燭痛哼了一聲，傳遞到了電話那邊。

  褚盡的聲音幾乎是瞬間冷了，那種無聲的壓迫感從電話那頭蔓延了過來。

  “你們他媽再敢動刑燭一根汗毛試試？！”

  王明脾氣上來了，心想他動了又怎麼了？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小孩兒的哭聲，王明瞬間手僵住了。

  “小凱？！”王明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血衝上頭，臉全紅了，攥著手機緊張的說，“褚盡，你他媽敢動我兒子、我、我把你女人大卸八塊！！操！！”

  孩子的哭聲愈發劇烈，王明在這個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退怯的膽寒，原來褚盡在這段時間裡有求必應，是去抓他們的小辮子了。

  他不是把他家裡人都送出國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王明想，事已至此……退卻已經沒有用了。

  可是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出事啊！！

  王明焦躁的抓住了頭髮，最終妥協一般的說了一句，“我不要錢了，我不動你女人，你把我兒子放了！”

  褚明朗皺眉走了上前，對王明這一舉動明顯的不樂意。

  只是不等他說些什麼，王明直接朝著他的胸口踹了一腳，“滾你媽的，別來礙事！”

  褚明朗被踹懵了，摔在了地上。他心底很火大，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應該是打不過王明的，沒敢上前。

  王明關了擴音和褚盡繼續溝通，不知道褚盡是說了什麼，王明直接把手機給了刑燭，眼睛血紅的看著她。

  “褚盡要和你單獨說話。”

  刑燭把手機接了過來。

  王明現在已經因為自己兒子在褚盡手裡面完全失去了理智，在刑燭拿到手機之後，他直接把她推到了房子裡面的隔間。

  在場另外三個男人都不樂意，但是王明現在像個失去理智的瘋狗一樣，直接把身後長刀扯出來了，不要命的樣子。沒人敢惹。

  傅言站在一邊，面如雪色。

-

  隔間的膈應不太好，唯一的好處就是有鎖。

  刑燭把門鎖上了，走到了佈滿灰塵的窗邊角落裡和褚盡對話。

  她把電話貼到耳邊，很小聲的喊了一聲，“褚盡。”

  褚盡那邊的風聲更加劇烈了，他的聲音幾乎都要被淹沒，“他們走了嗎。”

  刑燭嗯了一聲，心跳聲猶如雷鼓。

  電話那端有幾秒的沉默，像是訊號忽然斷線。

  幾秒後，褚盡的聲音忽然清晰了下來。

  沒了之前和他們對話時的暴戾，只剩下一種沉穩的，緊繃的情緒。

  “對不起刑燭。但是我一直在你身後，你別怕。”

  “我不怕。”

  刑燭覺得其實褚盡沒有必要道歉，有些事情，本身就是要共同承擔。她相信他，更相信自己。

  褚盡忽然沉默，因為她快速回復的這三個字。

  刑燭再度聽到他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變了聲調，但是刑燭沒工夫去想。

  褚盡接下來說的話，很複雜。

  簡而言之就是告訴她如何在王明和褚明朗面前保證自身的安全，後方警察已經圍住了唯一的出口……還有，那個臉上有黑色胎記的男人，反水了，是他的人。褚明朗他們已經完了。

  刑燭正準備仔細問的時候，門外的王明像是緩過來了，撞了一下門，“還沒說完？”

  “我在你八十五度方向的位置看著你。”

  刑燭記得，那裡是他們之前走過的地方，一片很深的樹林。

  她把電話結束通話了，推開門走了出去。

  在推開門的瞬間，刑燭忽然意識到褚盡的聲線忽然變了是因為什麼。

  她心口糾了一下。

  在這個時候，王明把手機從她手中搶了過來，把她推到了之前的位置坐下。

  “褚盡有沒有和你說我兒子怎麼樣了？”

  刑燭冷靜的說，“我安全，你兒子就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