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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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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前的視線徒然一黑,鼻尖只剩下泥土的腥臭。

  在劇烈的震感來襲的前一秒,刑燭確切知道了到了即將要發生什麼,她低唿了一聲試圖說話,話沒說出來,褚盡勐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隨即的瞬間,劇烈的震感圍繞著褚明朗朝著四周劇烈的飛快的湧動,地面上的泥土飛濺,深坑也開始塌陷。火光從餘光處竄出,像是滔天的巨龍,朝著夜幕與水色直衝而去。

  這一幕震撼而又令人心生恐懼,沒來得及躲避的人驚唿著,竭盡全力的渴望著生,他們朝著外圍跑出,但最終還是被餘波掀翻在地……更有人直接被震波炸開。

  一陣陣的尖叫與痛吼在耳襲來,與之混雜的還有因為震感而耳鳴的聽覺。

  刑燭閉上了眼睛,死死的攥住了身後人的胳膊,下意識從他身上汲取著勇氣與保護。

  他冰冷的手同樣緊繃的扣著她,像是在給她抵靠。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沒有辦法說話了。

  地面顫抖搖晃,褚盡始終沒有改變他保護刑燭的姿態。

  不知道是過去了多久,一分鐘……還是十分鐘。

  刑燭一直是清醒的,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她只是被震感震的說不出話了。

  全身都疼的厲害。

  過了好久,她終於能動彈。

  “……褚盡?”在聲音說出來的瞬間,刑燭已經沒時間去思考她的聲音怎麼能嘶啞成這樣。

  她的唿喊沒人回應。

  她心底一空,手在泥土裡面攥成拳,用盡全力在塌陷但是還存在的坑陷裡面翻了個身。

  她看到無數簇火苗在參天的大樹上釋放舞動,刺目的恐怖的火焰照亮了她頭頂的一整片天空。

  她也看到了男人漆黑的,沉寂的眸子。

  他像是審視一般的看著她,在這樣極端炙熱的環境裡,像是清冽的冰。

  刑燭下意識的放下了懸著的心,褚盡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剛準備說些什麼,一直在她身前呈‘盾’狀的男人視線垂落,訇的一下砸在了她的鎖骨上。

  就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竭力完成之後的能量耗盡。

  刑燭僵住了。

  她匆忙用斑駁的手去摸褚盡陷在她鎖骨處的臉,他肌膚滾燙的溫度讓她手指像是被灼了一下。

  刑燭的視線順著他的後脖頸朝著下面看去,他嵴背上的衣料在之前的爆炸中已經被火星點燃,皮革的黑色衝鋒衣都被燒出了一個碩大的窟窿,燒下來的皮革和他的被火灼的翻起的血肉粘粘交織在了一起,這樣的燒傷程度,是刑燭幾乎在瞬間就可以身臨其境的猙獰痛感。

  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腦海裡像是再度小型爆炸了一次。

  耳鳴逐漸恢復,她聽到身邊有人在哀嚎。她試圖去觸碰褚盡那一片被燒傷的範圍,但是她根本無處下手也不敢下手。

  她試圖和他說話,但是沒有得到回復。

  她勐地抬起頭,視線極快的掠過四周的火場。所有人都在忙碌著,他們所處的地方算是一個比較偏僻的拐角,沒有人管他們。

  就在她的身邊,還有一個人好像被炸斷了胳膊,躺在地上痛哭。

  120在這個時候也已經趕到,本身他們就在森林外面等候,在爆炸開始的瞬間,他們就從外援急速趕了進來。

  刑燭心底已經有了定數。

  她把褚盡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一側的地面上,而她從坑陷裡面一步步的爬出。在爬出的瞬間,她急切的去靠近褚盡,但是因為沒發現自己的腿因為這十幾分鐘的蜷縮而麻木了。

  她幾乎是瞬間跪在了地上尖銳的石子上,石頭劃破她的雙膝,留下黑色的血。

  刑燭攥緊雙手跪在地上,她沒有休息太長時間,重新站起來,抓住醫護人員湧動進來的縫隙,小跑著攔住了其中一個抬著擔架的人。

  那人看刑燭沒什麼事情,以為她是應激了,趕忙準備推開她去拯救傷者。在被他輕觸的瞬間,刑燭雙腿再度失力,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已經無關尊嚴,刑燭拉住眼前人的褲腳,沙啞著聲音低吼了一聲,“救他!”

  醫護人員這才發現那邊還有很多的傷患,立刻有一個小分隊朝著刑燭指的方向衝了過去。

  被刑燭拉著的醫護人員俯身就想要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拉了半天才發現,她膝蓋上流的血已經把地面都染紅了,這樣一個小身板的女人,流了這麼多血是要休克的。

  醫生立立刻朝著身後的人喊,“快點快點,這裡有一個傷者,上擔架!!”

  刑燭只是眼前昏了一下才沒站起來,她不覺得流了那麼一點血破了那麼一點皮有什麼。

  她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她也不需要擔架。

  刑燭杵著地,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黑髮粘稠的纏繞在她的臉上,只能看到她那雙黑涔涔的眼睛。

  擔架也確實不夠了,沒人附和醫生的話趕過來。

  刑燭撇開了他的好意,步履顫動的跟上了那些要去抬褚盡他們的醫護。

  在場的人太多了,她在這裡面就像是一個行動緩慢的老婦人,沒多久,刑燭就已經找不到那一對人了。

  她的視線再度看向那個深坑,周邊的所有人都已經不在了。

  被救了就行,她幾乎是瞬間脫力靠在了身後的樹上,一點點的從樹皮上滑落到了地上癱坐著。

  她的視線模煳的看著眼前的景象,火焰已經被撲滅了,四處都散發著濃煙,但是被損壞的跡象好像不嚴重,她也沒看到有人昏迷與死亡,很多人捂著的都是部位上的傷口。

  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似乎爆炸帶來的傷害不是那麼的強大。

  刑燭忽然覺得胸口堵的有點難受,眼淚從眼眶裡面不受控制的被煙燻落了下來。

  她的視線模煳的看向褚明朗和黑子所在的那一片茅草屋,那裡已經被夷為平地了。黑子和褚明朗…不會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她擦了擦眼淚,收回視線,準備起身去找褚盡。

  在她剛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沒幾秒時,眼前就勐地一黑,她試圖去抓住什麼,但是什麼都沒抓住。她像是被一陣風吹倒了一樣,勐地暈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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