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氛圍因為她的這句徒然的，意味頗深的話而變得再度安靜了下來。

  刑燭看著慕欒的側臉，窗簾縫隙裡透出的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視線裡只有一個人。

  褚盡漆黑的黑眸內幾乎沒有什麼能看出的情緒，他的視線從她的臉上一掃而過。

  落在了刑燭的臉上。

  四目相對，褚盡勾了一下手，低聲說，“炒麵涼了嗎？”

  刑燭頓了一下說，“你不是已經吃過了麼。”

  “又有點餓了。”

  刑燭以為他的意思是讓她去拿著炒麵去外面加熱一下，給他和慕欒騰出一個聊天的空間。

  她知道並且相信褚盡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給他一個短暫的私人空間也不是不可以。

  她剛準備離開，那邊，慕欒忽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慕欒的臉色算不上好看，是蒼白的，毫無血色的。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了，”她的視線直勾勾的看著褚盡，“既然你願意為她做到這個地步，我沒什麼可說的了。我只要你遵守之前的承諾，送我去我要去的國家留學。把我姐姐和我哥哥的葬禮辦的好一點，我沒有錢，這些只能靠你了。”

  褚盡淡淡的嗯了一聲，“一切按照當初合同上的承諾上走，聯絡我的秘書。”

  “秘書？”慕欒的語氣，像是很不可置信一樣。

  男人視線漆黑無波的看著她。

  慕欒乾笑了一聲，只有唇角的弧度朝著一邊扯了一下，沒有任何的多餘的聲音。

  對，她其實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一個嚴格公事公辦的男人？一切的事宜在他眼中都不需要新增情感，他在面對他們這些工作人員的時候一直是冷漠的，冷漠到極致。

  所以他肯定不會因為她死去的哥哥姐姐而心疼她，不會因為她說她要出國留學了就挽留她。

  她算是個什麼東西，只是他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合作之一。

  或許連夥伴都算不上，她還記得她在紋這個紋身被他看到了之後，他那短暫的擰眉。

  就像是十分的厭惡和排斥一樣。

  但是她明明就是見到他拿著偷拍刑燭的照片看的很痴迷。

  她無比憎恨上帝安排的世事，如果她只知道褚盡的表面，那麼她一定不會愛上這樣沒感情的男人。但是她偏偏就是看到了他深情的樣子，並且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奢念。

  在這些年，這些漫長的歲月之中，奢念早就變成了執念。

  她其實，也逐漸認清楚了現實。

  這一次對他說，她要出國，是她對他最後的希熠和試探。

  雖然她在開口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答案，但是人不就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麼。

  她現在死心了？

  不。

  她不會死心的。

  只是她也做不到，繼續在他身邊看著他的幸福。

  她也不要那樣卑微下去了。

  因為傅言在後面出來和她說了一件事：他說黑子其實和他聊過一些天，說過他有個妹妹，他甚至像他請教，怎麼開導一下她為情所困的妹妹？他不想讓她妹妹那麼可憐了，她應該有自己的幸福。

  她聽到這些真的太心酸了，就當這是他哥哥最後的遺願，她總該完成他的願望，她已經讓他這麼操心了。

  她也應該對自己好一點，她也已經這麼難了。

  慕欒在最後無意識的淚流滿面，她意識到了之後覺得真的很難堪，匆匆擦了擦就走了。

  房門被她很輕的一聲帶上了，刑燭的視線看向白皙的門板，半響沒動。

  等她回過神來之後，發現褚盡正在盯著她看。

  “看什麼？”她問。

  褚盡收回了視線。

  刑燭的視線依舊凝視著他，過了一會兒，她才走過去，視線勾著他，低聲問了一句，“剛剛我沒進來之前她和你說什麼了？”

  褚盡睨著她，“怎麼，吃醋？”

  刑燭看著他搖頭，“不是，我只是發現自己越來越懂你了。你看我的眼神稍微有一點不對勁，我就能發現。”

  褚盡無意識的勾了一下唇角。

  刑燭作勢親了上去，繼續低聲問他，“她說什麼了？”

  褚盡撇過臉低聲說，“你的好奇心就這麼重？”

  “雖然她看起來是很傷心，但是我倒是也沒必要因為她的傷心綁架我自己，人和人的悲歡從來都不可能想通。反而，因為她那麼傷心，我看出她對你用情至深，更好奇她和你說什麼了。”

  褚盡的視線迴轉，看著她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眼神。

  他舔了舔牙尖，沉默幾秒，開口道，“她就是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什麼照片？”

  “你去找傅言的照片。”

  女人的第六感實在是太強烈，刑燭在進房間第一眼看到慕欒的時候心底就忽然的竄出這件事。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因為她本身就有點小心虛？

  這種心虛無關於她做了什麼事情，單純覺得褚盡知道了可能會不高興一下，她不想讓他不高興，但是那些事情她也是必須要去做的。

  刑燭直回了身子，淡淡的說了一句，“就是一張照片麼，還有別的嗎？”

  褚盡挑眉看向她，“你就不問問那張照片上顯示的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

  “是你進傅言病房的時候的抓拍。”

  “哦。”

  褚盡看著她的視線幽深，低聲反問，“這麼冷靜？”

  “慕小姐之前不是說了麼，你願意為我做到這個地步，那不就變相證明你在她面前表達出了很真切的相信我的意思麼。我還有什麼可慌的？”這話是實話。

  但是刑燭還是挺好奇，他怎麼在慕欒的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場的。

  褚盡淡淡的回她，“沒說什麼。”

  他不想說，刑燭也就沒有追問下去，反正也就是那些話。

  她解釋了一句說，“那一刀畢竟是我捅的，我去看看他是應該的，不去看的話是不是人品都有點問題了？”

  褚盡嗯了一聲，閉眼靠在身後的軟墊上小憩。

  兩秒之後，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睜開眼看她，隨意的問了一句說，“你最近已經很久沒有開那個直播了是吧？我也有很久一陣子沒有上線了。”

   又要掉馬甲掉馬甲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