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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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衡舟性格冷淡,對人的第一印象決定了他要用深淺不一的哪張冰塊臉,此刻卻露出幾分歉意:“我們還在全力調查,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待。”
張母眸光淡下去,但她面相極和藹,一看就是講道理的人,“沒事,我們能等。”
張母又看向鍾潯:“這位是……”
“您稍等,我去喊主治醫生來。”
許衡舟不可能放任鍾潯直接治療,必須有醫生在旁坐鎮,而且許衡舟還跟總部署那邊打了申請,鍾潯目前還不是裁決庭醫務室的人,但就差臨門一腳了,不知道能不能行……半分鐘後,那邊回應:【可以】。
許衡舟一看署名,是日理萬機的孟大裁決官親自批的。
老大不是在執行任務嗎?!
任務圓滿結束,沒有人員傷亡,謝文程邊叼著煙邊打報告,等回去就能多睡會,他一偏頭,發現孟鏡聽似乎授權了什麼。
孟鏡聽將手機一扣,皺眉開口:“你沒手機嗎?”
謝文程:“……我以前看你都大大方方的。”
孟鏡聽冷聲:“沒點邊界感。”
謝文程:“……”得,一定跟鍾潯有關。
裁決庭審批過關,主治醫生帶著兩個護士,鍾潯坐在病床旁,看著陷入昏迷的張笙。
小姑娘是獨生女,家人寵愛,才拿下一個心儀的工作。
原本姣美的容貌像是乾枯褪色的花瓣,任誰看到都不願意這樣的鮮活就此流逝。
“可以開始了。”醫生目光灼灼地說。
即便放在這家醫院,能使用精神觸手的有且只有一個,不用說,醫院跟國寶似的供著,即便對方是個蠢材,有了這項利器,都能成為一項活招牌。
眾人看不到精神觸手,卻能看到一旁的監測儀器上,原本平靜的資料突然開始瘋狂跳動。
第43章 :住一個臥室
張笙的精神海拘謹地攏靠在一起。
精神觸手稍微接近,水波便劇烈起來。
沒辦法,觸手只能先釋放資訊素進行安撫。
不同於Alpha那種互相吸引的安撫,Omega的本性讓他們喜歡安定和平,從空谷而來的清風倏然間橫掃陰霾,自然氣息在張笙的精神海上輕輕拂動,釋放的全是友好訊號。
慢慢的,張笙那十來平左右的精神海開始向外鋪展延伸,精神觸手小心翼翼靠近,看到了剛剛被精神海聚攏保護的東西——幾根斷裂的精神力。
張笙資訊素等級不高。
觸手在得到精神海的允許後,將精神力輕輕撈起,然後細膩地連線。這又是個技術活,鍾潯覺得自己的觸手非常紳士,將斷裂口拂弄平整,摘掉損毀腐爛的部分,跟老太太穿針引線似的,謹慎的彌合。
一個月來毫無知覺的張笙突然如同上岸的魚,劇烈掙扎顫動,兩名護士眼疾手快就給按住了,張笙眼珠子開始瘋狂打轉,汗水唰然而下,張母在一旁忍著淚擦拭,急惶惶問道:“真的沒事嗎?”
主治醫生看著過山車一樣的資料頭皮發麻。
漸起的兵荒馬亂中,鍾潯倒是平靜說道:“沒事。”
張笙喉嚨間溢位痛苦的呻.吟,張母幾乎要喊停了,許衡舟都暗自捏了把汗,鍾潯還是那擰眉低沉的模樣。
最後一點彌合完成。
精神觸手退出的瞬間,飆紅恐怖的數字開始驟然回跌,直至變綠。
“穩定了!”主治醫生驚喜喊道,然後用一種“此子天賦異稟,是否願意投身醫學”的眼神上下打量鍾潯。
鍾潯卻搖了搖頭:“精神力續上不代表她能醒來,如果她的昏迷跟精神力關係不大,那我們還需要等。”
“有用的有用的。”主治醫生恨不得一頭扎進儀器裡,指著幾項資料說:“看到了嗎?恢復到正常值往上一點點了,之前可是超了三倍!肯定有用,小吳,通知科室,我要再進行一個細緻檢查。”
張母聞言瞬間激動落淚,上前握住鍾潯的手,先說著“感謝”,後來又開始往身上摸索,顯然要拿出什麼謝禮來。
鍾潯按住她的手,溫聲說:“分內之事,不過,我確實有件事想徵求您的同意。”
張母:“你說!”
“我可以在張笙的房子裡住一段時間嗎?”鍾潯接道:“我跟許裁決官意見一致,那個房間肯定遺留了什麼。”
張母沒料到是這個,但下一秒就點頭同意:“行,小笙如果真的醒來,我也不會再讓她回那裡了,我本來就計劃著把那房子賣了。”
鍾潯:“謝謝您了。”
張笙被推去檢查,一旦有任何問題,張母會第一時間通知許衡舟。
從醫院出來,許衡舟問道:“你真要搬進去?”
“沒開玩笑。”鍾潯說。
“你似乎對那個鄒北開有些看法。”
“不是看法,是感覺。”鍾潯輕聲,他有著細緻入微,又不輸於野獸的強大感知力,這多虧了上一世那些見縫插針的“傀儡絲”,想要從它們手底下爭取片刻的清醒,鍾潯需要連睫毛顫動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住一週試試吧。
跟許衡舟分開後,鍾潯在網上預約一個清掃套餐,四十分鐘後,房間內煥然一新,鍾潯完事去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些洗漱用品。
他提著袋子往回走,剛進大樓,就跟鄒北開打了個照面。
“咦?是你?”鄒北開有些意外。
“是啊。”鍾潯笑道:“我才來晏都,姨媽讓我暫住表姐這,順便幫她看著房子。”
鄒北開略感意外:“這樣,你住多久?”
“不確定,姨媽說等表姐醒了,這房子差不多就賣了。”鍾潯接道。
“行。”鄒北開點頭:“那有空來串門。”
“好的。”
夕陽下,鍾潯的影子被拉的極為修長,他符合自分化後,主流對Omega的一切審美,白皙的手指按住把手,拉開進去了。
鍾潯回到家發完資訊,就開始點外賣。
短促的門鈴聲比外賣先到。
孟鏡聽一身黑衣站在門外,臉上寫滿了麻木費解。
鍾潯朝安全通道看了眼,孟鏡聽追隨他的視線,篤定道:“沒人。”
鍾潯將孟鏡聽拉了進來。
“說說,怎麼想的?”孟鏡聽問道。
鍾潯拿出新買的拖鞋給他:“幫助你們查案。”
“這些交給孫辰他們就行了。”
鍾潯:“只是我比較在意。”
孟鏡聽稍微逼近:“在意誰?”
鍾潯:“……這個案子。”
鍾潯等外賣的功夫,孟鏡聽衝了個澡出來,哪怕這裡已經被深度清潔過,但他只用了鍾潯買的二合一的洗漱用品。
“明天還要出任務嗎?”鍾潯問道。
“不,休息兩天。”
鍾潯倍感意外,孟鏡聽這個永動機還有停下的時候?
半個小時後,兩人在餐桌前頭對頭,吃完了晚餐。
鍾潯堅持要下去扔外賣盒。
回來看到孟鏡聽正在燒水,“你今晚回家嗎?”
孟鏡聽頭都沒回:“你懷疑這裡有汙染物,然後讓我回家,你一個人住?”
鍾潯抱臂輕笑:“那就多謝老大相陪了。”
孟鏡聽回頭看他一眼,這是屬下對他的稱唿,鍾潯代入還挺快。
而晚上要休息時,洗漱好的鐘潯從衛生間出來,見次臥燈開著,走過去,“咱們住人家家裡,一次性霍霍兩間臥室,不合適吧?”
孟鏡聽擺弄枕頭的手一頓,“你什麼意思?”
鍾潯微微一偏頭:“走吧,合法伴侶。”
“鍾潯”大哭大鬧十來年,後來跟孟鏡聽成婚,一直都是分房睡。
孟鏡聽都沒反應過來。
“你……”孟鏡聽神色複雜。
鍾潯:“沒必要這麼糾結吧?”
孟鏡聽可以為了鍾潯對抗許多東西,他們兩人這一輩子,本就有骨與血緊緊交織、說不清楚的,但同住一間臥室,給S級裁決官整緊張了。
“走了。”鍾潯“啪”地關上次臥燈,上前拽住不情不願的孟鏡聽。
男人腳下還有些阻力,鍾潯感覺到掙扎,轉過身來,下巴微抬,笑意消失。
孟鏡聽大步走進主臥。
第44章 :不要什麼?
床上只有一條被子。
孟鏡聽主動去了靠陽臺的那邊。
即將入夏的夜晚,涼風透過縫隙吹進來。
孟鏡聽稍微抬了下眼,看到鍾潯穿著白色居家褲,露出的腳踝精瘦有力。
“外衣脫了睡吧。”鍾潯說。
孟鏡聽不想再被死亡凝視,大裁決官也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兒時的陰影竟然沒有隨著成長跟分化而消散,要是二十五六了再被鍾潯一巴掌唿腦門上,想想就怪丟人的。
孟鏡聽的套頭衫下是一件黑色馬甲,他脫衣服大力,馬甲往上掀開一截,鍾潯看到了舊傷疊新傷,一條血痕似乎是這兩天才刮出來的。
“你等等。”鍾潯上前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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