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0頁
隱匿沒說話。
“煤球。”
“啊?”
鍾潯湊近些:“你為什麼在發抖?”
當然是因為你這個變\態的洞察力啊!
鍾潯:“說!”
精神觸手從身後裹挾伸來,隱匿想跑都沒辦法,球在屋簷下……
“鍾潯,我跟你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隱匿語氣一正:“就覺得它非常危險,汙染物之間的感應是非常原始的,有一點你沒說錯,如果我當時沒有及時沉入你的精神海,下一秒就該被方仟發現了。”
這雙豆豆眼閃現不出情緒,不過隱匿沒有欺騙自己的理由,鍾潯感覺它應該說了實話。
鍾潯謄抄手冊,隱匿就趴在他手背上,隨著書寫一顛一顛,昏昏欲睡。
“這是什麼字?”
“危險的危字。”
隱匿頓時來了興致:“哎哎哎,你能寫我的名字嗎?”
“煤球?還是隱匿?”
“隱匿!這是我第一個名字,雖然我現在應該叫吞噬。”
鍾潯撕下一張乾淨的紙,寫下“隱匿”二字。
小東西爬過去看:“真複雜。”
鍾潯笑了下:“嗯,對你來說是有點,你都沒手。”
“哼。”
好在有隱匿在,一人一球說話聊天,鍾潯也不覺得無聊。
他寫困了就簡單洗把臉躺下睡。
清晨陽光灑落,裁決者將早餐透過中間的小門送進來,鍾潯接過道謝,刷了牙掬把冷水,整個人瞬間清醒。
兩個麵包片搭配一點蔬菜,連個蘸醬都沒有,鍾潯索然無味地吃完了。
然後是第二天,第三天……
他進來前孟鏡聽正好接到一個緊急任務,兩人匆匆一吻就分別了。
當又一份白菜湯配米飯送進來時,鍾潯看著都飽了。
小門沒關上,外面的裁決者微微俯身,視線跟他對上,“鍾醫生,不行我……”
“沒事。”鍾潯淺吸一口氣:“還有四天,能堅持。”
鍾潯吃了兩口米飯,坐在床上發呆。
隱匿軟趴趴堆在他掌心,不再是球的固有形狀,似乎可以各種延伸,下午鍾潯看它小蛇似的爬牆,追一隻蒼蠅追了半天。
“你實在無聊順著天窗出去。”鍾潯隨口。
隱匿瞬間暴跳:“不愛了?且不說我已經跟你融合,不能離開太遠,就說裁決庭這些能量掃描,我被抓到了怎麼辦?!”
鍾潯:“……行吧。”
忽的,鍾潯看向天窗,在那裡聽到了花朵落在草叢的聲音,很輕。
隱匿瞬間回到鍾潯的精神海。
下一秒,一雙熟悉的眉眼出現在天窗位置。
鍾潯:“……”
孟鏡聽應該是剛結束任務,作戰頭套都沒摘掉,他黑沉的眼在看到鍾潯後滑過笑意,然後將一個包著油紙的東西透過縫隙送進來。
鍾潯都沒接就先聞到了一股燒雞味。
鍾潯簡直要呆住了。
“接著。”孟鏡聽小聲。
鍾潯這才急忙從床上站起來,天窗有些緊,雞翅膀都被擠斷一個,鍾潯開啟油紙,下意識撿起雞翅吃了口,又訥訥看向孟鏡聽:“你這是幹嘛?”
孟鏡聽低聲:“禁閉期間任何人不準探視,這是規定。”
“那你……”
“可我也是你的Alpha。”孟鏡聽說:“鍾潯,我也有私心。”
一股甜味從心底一層層泛了上來,饒是鍾潯輕咳兩聲,都壓不住逐漸上提的嘴角。
他覺得孟鏡聽好可愛。
天窗連線著外界的地面,能看到探照燈時不時掃過,孟鏡聽這個位置好,極難被發現。
“快吃。”孟鏡聽說:“想你嘴巴也該淡出鳥了。”
“嗯。”鍾潯塞了一嘴。
“手冊能抄完嗎?”孟鏡聽小聲,“抄不完我幫你,我會模仿字跡的。”
鍾潯抬起頭,一側腮幫子還鼓鼓的,卻神色認真道:“我想親你。”
孟鏡聽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姿勢不行。”
“等我禁閉結束。”鍾潯笑著說:“快回去吧,好好休息,不用擔心我,守門的裁決者對我很客氣。”
“嗯。”孟鏡聽扣上面罩,然後從縫隙裡伸進來四根手指,鍾潯會意,夠著捏了捏。
指尖被對方狠狠擰搓,在微弱的月光下,像是在進行一場隱秘的情\事。
“去吧。”鍾潯催促。
孟鏡聽這才離開。
*
“終於……”監控室內,今晚值班的裁決者看著影片中的畫面,沉沉鬆了口氣。
老大啊,您忘記了嗎?兩年前您就對裁決者的各項角落進行了全方位監控覆蓋。
雖然您撅著腚有損往日英姿,但照顧Omega的樣子實在帥呆了。
被帥到的裁決者在鍵盤上輕輕一落,刪除了這段影片。
第96章 :指控
接下來三天,孟鏡聽都沒有再來。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鍾潯心想。
傍晚,小門開啟,看守的裁決者將一份水煮雞肉飯推了進來,原本看著就能飽,但鍾潯在角落發現了一小撮辣椒醬。
也行。
那晚的燒雞其實夠鍾潯回味出去了。
“據悉,聯盟就孟裁決官的相關指控、證據,對晏都主和派進行了第一輪詢問,目前結果不得而知,主和派也並未就此做出任何解釋……”
裁決者腰間的手機冷漠講述。
鍾潯愣了一下:“等等!裁決官指控了主和派?方便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裁決者想到老大那晚偷偷見鍾醫生的樣子,覺得這事沒隱瞞的必要,於是低聲道:“是李優,她向我們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
之前鍾潯也曾好奇,在暗中裁決者密佈的監視下,李優等人是怎麼從崔葉的別墅到了“悅風蘭庭”。
孫辰的審訊自然分毫不漏。
李優再倔強也是在趙令楠沒被抓住前,現下被一鍋端進了裁決庭,她當然是坦白從寬。
包括孟鏡聽在內,都忽略了一個細節,上河集團的前身,是做管道加工、各方物業,跟城市清潔的,如今在這方面仍有涉獵。
沒錯,崔葉在將趙令楠接進別墅前,就將自家下水管道做了拓展聯通,在廚房不起眼的角櫃下,有個地板裝飾,掀開就是一個豎梯通往漆黑。
從崔葉所在的城新路,連通萬花路、淮陽路,寧海路等等,短時間內,完全可以甩開各方監控。
鍾潯聽到這裡嘴角一抽,他也沒想到,這幾個愛己愛美,為了清透能將皮都脫下來晾晾的狠人,竟然帶著防毒面罩,從時不時堆滿汙穢、臭亂的地下管道穿梭奔逃。
而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開始在昏暗的地下,聽著水滴“滴答滴答”的滲透音,好似越來越近,感覺耳膜都要裂開,包括李優都嚇得一個勁哆嗦,中間吐了幾回虛脫幾回都不提了,好在趙令楠這個“汙染物”在,極大緩解了恐懼。
而經過一個早就封死的管道門時,趙令楠突然像是炸毛的貓,催促她們走快點,卻說不出緣由,就是最本能的感知。
而李優等人也聞到了一股難以言說的臭味,她們可沒作死跟探險精神,趙令楠說跑,那必然雙腳蹬成圈,一熘煙不見蹤影。
但這事李優留意了一下,那股味道讓她心神不寧。
也是在跟孫辰交談的過程中,當時被忽略的細節越發清晰,李優眯著眼,聲音很慢:“像是……腐爛混合著燒焦,應該非常龐大,因為汙水口就在附近,竟然蓋不住那股氣味。”
孫辰對這個極為敏感,杜若森就是從地下管道逃走的,之後宋杵一把火燒了個乾淨,他們一直缺乏證據。
而根據地下宴會融合的汙染物數量,包括杜若森字裡行間透露的,一條廢棄的管道根本不夠宋杵操作,但晏都太大了,地下管道、交叉,停放口,加起來零零總總幾萬條,排查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孫辰不敢耽誤,立刻上報,當即跟許衡舟還有張映陽帶隊,根據李優所說,趕到相應位置。
是濃烈到都遮掩不住的臭味。
許衡舟一隻手按在廢棄生鏽的球閥上,聽到自己心跳如雷。
他聞得出來,這是腐屍的味道。
強悍的精神力扎入閥口,被堵死的開關一點點轉動,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音後,管道門被許衡舟一把推開。
屍臭、瘴氣,有毒物質,見縫插針地湧了上來,噴灑消毒緊隨而至。
白霧暫時遮擋了視線,但是等霧氣散去,站在中間的許衡舟、分別立於兩側的孫辰還有張映陽,乃至於後面一片的裁決者,都清楚看到了停靠在管道兩側,綿延直深的長長裹屍布。
浸染了汙血、屍油,渾濁的液體滿地都是。
許衡舟打了個暫停的手勢,一馬當先,掃描器只提示空氣汙染度過高,沒有任何活物的跡象。
許衡舟走到最近的裹屍布前,頓了頓,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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