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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許衡舟就放下了。

那似乎是個小孩,但面部高度腐爛,即便如此,也能瞧見右側耳骨位置,長出來的一條漆黑帶著鱗片的東西,身上就更不用說了,汙染物搶奪失敗,徹底沒了人形。

“行動!”許衡舟嗓音森寒,壓著滔天怒火。

裁決庭的車三分鐘內唿嘯而至,將這裡全面封閉,包括地面方圓十公里的一切。

不得不說宋杵膽子真大,這條管道的正上方,是標誌性的仰望大廈。

誰能想到人來人往的繁華之地下,埋藏著無數枯骨。

當然,這也是宋杵打的一張“保命牌”,如果裁決庭注意到仰望大廈,他必然能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為什麼不提前銷燬呢?”煤球不理解。

“因為沒來得及。”鍾潯回答:“宋杵根本沒想到會跑走一個杜若森,瘴結束後,裁決庭嚴密關注主和派的動向,他不敢再行動。又或者說,不能行動,炸掉主要管道,大廈立刻傾塌,宋杵玩了一招燈下黑,但也將自己的行動徹底限制死。”

其實這個本沒有什麼,因為裁決庭極大機率查不到,按照排查順序,都是猴年馬月了。

只要時間充足,即便不能炸燬管道,等裁決庭的眼睛不再盯著這邊,宋杵照樣有別的辦法將管道內的東西弄走。

可偏偏,來了個趙令楠,蝴蝶效應般,讓李優注意到了。

鍾潯有些諷刺地想著,宋杵認為人類基因存在缺陷,汙染物的強悍再生令他傾倒,於是融合實驗不斷,可最後關頭,卻是作為人類的趙令楠,在他搭建的搖擺不定的高塔上,點下了決定平衡與否的一指。

轟轟烈烈的倒塌下,孟鏡聽拿到了最重要的證據。

“鍾醫生。”那名裁決者猶猶豫豫:“聽說那批屍體中,沒有任何能證明跟宋家有關的證據,直接指控,能行嗎?”

“能!”鍾潯斬釘截鐵,“融合實驗放在任何一個大都,都是毀滅性的案件,聯盟絕不會允許。而能有這個手筆的人,必然手眼通天,我們裁決庭敢讓上面的人查,他宋杵敢嗎?只要上方的手伸進晏都,就一定能抓住宋杵死死捂著的東西,融合這麼多活物,血早就在手上了,他洗不乾淨。”

“除非。”鍾潯眯眼:“宋杵能推出一個有地位、有說服力的擋箭牌。”

裁決者順著他的話:“比如?”

“比如他的繼承人,宋翰。”

“宋翰?”裁決者接道:“宋翰已經讓接走了。”

第97章 :天賜良機

“昨天下午就讓接走了。”裁決者補充。

鍾潯只是稍微一思索,就問道:“白白地讓宋家接走?”

“沒。”裁決者語氣突然高興起來,“謝裁決官出面,跟宋家協商,出了點保釋金。”

“多少錢?”

“聽說,五個億!”

鍾潯面露驚訝,謝文程行啊!

孟鏡聽的指控一旦開始,懸在宋杵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便轟然落下,早有預料跟事情實實在在發生,完全是兩個概念,宋杵不慌張嗎?他那麼注重Alpha繼承人,將手中大部分權利分給了宋翰,這個時候不管是為了家族未來,還是像鍾潯所說,將一切推給宋翰,宋杵都不可能讓他留在裁決庭。

而對孟鏡聽來說,沒區別。

即便宋翰最後一力承擔,宋家也將丟失一切在聯盟的權利,包括主和派領袖的位置,只要下來,孟鏡聽有的是辦法跟宋杵繼續算帳。

而謝文程豈能放過天賜良機。

他一個獅子大張口,篤定宋杵不敢不同意,張口就是五個億。

裁決庭未來少說三年的預算!

當時宋杵的秘書籤名字時,感覺人隨時都要暈過去,謝文程眼疾手快將他的三魂七魄拽了回來,滿意地看到對方在最後一頁按下了宋杵的印章。

爽!

不同於鍾潯體驗生活般,中間還能加頓燒雞的待遇,宋翰在裁決庭的半個月,每天都是白菜米飯、雞胸肉米飯,苦菜小米粥,長期的飢餓跟寡淡的食物讓腸胃幾乎擰成了拳頭,每日將他的臟腑跟神經捶打的氣若游絲。

至於怒火,在裁決庭那不能有,否則連續數小時噴水降溫的房間會叫宋翰明白什麼叫做控制脾氣。

宋翰被帶出囚禁室時人已經瘦的只剩下骨頭,顴骨深深凹陷,皮膚枯藁,青筋有氣無力蹦跳著。

他本以為又是一輪審訊,雙腳軟塌塌在地上劃拉,得讓兩名裁決者架著走。

但當聽到“保釋”二字時,宋翰宛如死狗被注入無限生機,人形都出來了,目露精光容光煥發。

事實證明人長期不吃碳水真的會瘋。

宋翰被宋家人帶走時,高喊的是:“我要吃肉!我要喝紅酒!我要吃鵝肝!”

他臉色漲紅,活脫脫像是去見心上人的愣頭青,路過謝文程身邊時,還非常炫耀的重複了一遍。

謝文程愛憐地拍了拍他的頭,跟拍路邊的小狗沒區別:“去吧孩子。”

裁決者繪聲繪色一通描述,給鍾潯都聽笑了,“知道了,謝謝你。”

“不客氣鍾醫生。”

小門關上,鍾潯好心情地靠在床頭,難怪孟鏡聽一直沒時間再來。

聯盟那邊下達一層層審查流程,孟鏡聽估計開不完的會接不完的電話。

的確,總辦公室連續幾天燈火通明,饒是孟鏡聽為S級,周遭安靜下來時,眼中也溢位些許疲憊,然而不等喘口氣,電話緊隨而至。

孟鏡聽看了眼來電顯示人,然後放下手,任由電話自動結束通話。

但對方顯然不好煳弄,鍥而不捨再度打來。

是莊酒,聯盟八大至高裁決官之一,跟孟鏡聽一樣,保護一都安全。

孟鏡聽接了:“你最好有事。”

“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算有事呢?”莊酒語氣含笑,低醇溫雅:“雖說由聯盟親自調查,但誰不知道你孟鏡聽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宋杵這次看起來鐵定要栽了。”

孟鏡聽:“你就說這些?”

“當然不。”莊酒語氣一沉,“你猜我的人在雲都機場抓住了誰?”

“說。”

“宋連衣,你可能不認識,她是宋杵的私生女,正打算離開亞洲。”

孟鏡聽微微坐起來。

“目前收押在裁決庭,不確定她對宋杵的勾當知道多少,我盡全力幫你撬撬。”

孟鏡聽“唔”了聲:“多謝。”

“你這‘謝’不走心。”莊酒笑道:“至高會議馬上來臨,屆時請我吃飯。”

“一定。”

結束通話電話,孟鏡聽看了眼時間,距離鍾潯禁閉滿被放還有十七個小時。

不去了,他壓住心頭狂湧而來的躁動,最後接人就行了,不然老趴在那……也不是個事,桌上散落厚厚的檔案,全是等他批閱的。

拿到五個億的謝文程走路帶風,作為晏都裁決庭二把手,他大手一揮,先在食堂安排了個小型慶功宴,等出任務的兄弟們全部回來了,在最高的餐廳,再美美搓一頓!

鍾潯剛好能趕上食堂這波。

早上八點,禁閉室的門應聲開啟。

“鍾醫生,時間到了。”

鍾潯難得生出絲絲對自由的喜愛,頭都沒回:“謝謝。”

走廊盡頭,陽光逐漸溫柔,落在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孟鏡聽聽到動靜轉過身,噙著笑:“餓不餓?去吃飯。”

“當然,就那一隻燒雞解饞。”鍾潯上前很自然地牽上孟鏡聽的手。

那些隱瞞跟悄無聲息所帶來的嫌隙,似乎也全部融化了。

在去食堂前,鍾潯拉著孟鏡聽抄近道回了趟辦公室。

“做什麼?”孟鏡聽沒懂。

下一秒,觸手探入精神海,連日來的疲憊倦怠奶油般化開,連太陽穴兩側的鈍痛也頃刻間消失,孟鏡聽倏然噤聲,然後坐在椅子上閉上眼。

他能感覺到,鍾潯的觸手的確變強了,拾起那些斷裂打結的精神力時,彌合解開的速度快了一倍。

觸手梳理完,在孟鏡聽精神海里輕輕滾了一圈。

孟鏡聽喉結微動。

山谷的氣息沖刷著崖柏,孟鏡聽緩緩睜眼,氤氳的舒暢尚未散去,一抹難以言說的暗色便浮了上來,“鍾潯。”

孟鏡聽略帶警告:“別撩了。”

鍾潯知道再進一步肯定出事,於是快速收回精神觸手。

精神海中倏然一空,孟鏡聽心頭反而空落落的。

大裁決官咬牙:“你故意的。”

鍾潯轉身就走:“餓了,不跟你廢話。”

鍾潯一進餐廳就被呂教授拽走,然而沒走兩步,謝文程攔了上來:“哎哎哎,鍾潯一會兒還要跟我們喝兩杯呢。”

呂教授:“怎,你也醫務室的?”

謝文程跟呂教授理論起來。

鍾潯看著謝文程因為五個億而精神抖擻,說話鏗鏘有力,但難掩眼下青黑又笑中含淚的模樣,莫名湧來一陣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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