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衣裳急不得，畢竟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

  再加上眼下何氏有了身孕，又得帶著念念，也沒多少時間給賀氏幫忙。

  顧枝枝和顧婆子也只能打打下手，除了顧圓圓偶爾趁著朱氏不在時偷跑出來幫幫忙外，這活兒全都挑在賀氏的身上。

  可就算如此，她還是樂此不疲。

  顧家修的修房，做的做衣裳，一時間忙碌非凡。

  顧枝枝更是呆在醫館。

  畢竟從上次藥商大會後，讓德仁醫館名聲大噪，不止是鎮上的病人，就是縣城以及其他地方也都慕名而來。

  整個醫館忙得不可開交。

  這可讓諸醴很發愁，自己看個病，還得排老長的對！

  按照從事在京城的規格，那些太醫啥的，想給自己瞧病還沒有資格呢！

  如今好容易排到他，見著顧枝枝嚴肅的臉頰禁不住皺眉。

  “我說顧大夫，小爺我費盡千辛萬苦來見你，就這臉色給我？”

  聽著他話裡的調侃，顧枝枝簡直懶得多理會。

  什麼叫費盡千幸萬苦來見自己？

  還有，治病時哪能嬉皮笑臉的？

  都成老患者了，還問這麼多重複的話。

  “諸公子，你這話要是讓王大哥聽到，你說會怎樣？”

  杜芳菲也接下了話茬。

  最近醫館裡忙，她愣是將自己過成了藥童的樣子，上上下下忙碌著。

  不止如此，還認全了不少藥材。

  瞧著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為自己如此付出，程懷遠沒有感動那也是假的。

  不過他性格慢熱，不會像顧永和那樣直接表達自己的感覺和情愫。

  可眼裡的神情和態度，已經在慢慢改變了。

  這讓杜芳菲如同打了雞血似的，成天神采奕奕的。

  “我，就算他在這裡又如何，我照樣敢說…”

  諸醴梗著脖子，佯裝淡定。

  這些天他越來越懷疑那王故淵說不定就是大魔王，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借屍還魂的例子也不是沒有過。

  況且他還特意去查了，大魔王被害死的那天，正好王故淵死而復生。

  且兩人性格動作神態如此之像，的確讓人懷疑。

  不過，也一直沒有確切的證據。

  更是因對方久居書院，也沒時間開口好好問問他。

  “敢說什麼？”

  冷峻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諸醴一大跳。

  怎麼冷不丁的，人卻出現了？

  “沒說什麼…”

  他悻悻然地縮了縮脖子。

  王故淵也懶得理會他，只眯著眼睛站在一旁。

  諸醴心虛，立馬對著顧枝枝催促：“現在可以給我針灸了吧。”

  瞧他小心翼翼的樣子，顧枝枝嘴角帶笑。

  先把了脈後，又拿出銀針灸

  穴：“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後期不需要來針灸了，我給你開些湯劑。”

  他大喜，沒想到啊，出來一趟真的很有收穫，不但將病給治好了，還遇到了…

  思及此，又對著王故淵身上看了去。

  “王秀才，我能單獨跟你說幾句麼？”

  王故淵點頭，率先走了出去。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不算多，如今在漫天的秋色下，整個長街都溫暖了幾分。

  諸醴看著走在前頭的身影，也沒開口說什麼。只等拉出好長的距離後，才亦如往常一般喚道。

  “師父…”

  有些習慣支撐著動作，讓人在某種情況下自然而然地做出某種反應。

  王故淵眼下便是如此。腦子還未反應出，身子便先轉了過來。

  再見著諸醴那對眸子時，眉眼不悅地皺眉。

  還是被這傢伙發現端倪了麼？

  他沒說話，眼裡依舊平靜。倒是諸醴笑了笑：“聽說讀書人博古通今，王秀才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叫做借屍還魂的怪事？”

  在方才那一剎那，他已經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眼下這人，就是大魔王！

  王故淵鬆開了攥著的手，既然這傢伙已經猜到了大半，何不坦白出來更好。

  反正，京城還有些事沒處理完，有個人幫著料理一下更好。

  “嗯，《志怪雜錄》上的確有出現過這種事情。”

  諸醴見他面不改死，又笑著開口：“那你，是不是就是如此？師父，我沒猜錯吧…”

  ‘“嗯。”

  這個字落下後，諸醴只以為是做夢！

  呆了片刻又陡然對著王故淵身上衝去，抱住了寬大的肩膀。

  “師父，有你在真好…”

  聲音裡多了絲沉重。

  王故淵鄙夷，趕緊將他推開。兩個大男人，像什麼樣子。

  “不要聲張。”

  這幾個字說得很重。

  上一世，自己就輸給了他們，重活一世，勢必要將那些人一併剷除！

  諸醴點頭。

  “你徒弟我小聲吊兒郎當，大事上從不敷衍，再加上此事關係到師父您，我怎會不知道輕重？”

  失而復得的感覺太好了。

  王故淵點頭，又囑咐了一遍：“不能在枝枝面前表露得太多…”

  他並非可疑瞞著，只是怕她知道這一切後 ，接受不了…

  再者，現在時機也沒成熟，她不想讓小姑娘有心理負擔。

  “曾幾何時，哪裡見著師父你對一個姑娘家這麼上心過啊！”

  那會兒自家妹妹迷戀他，曾經為了看他一眼，不知道求了自己多少回。

  可誰知道盛裝打扮一番後，對方竟然視而不見，除了問候外，其他多餘的話一概沒有…

  直到眼下還想不明白，自家妹妹雖不如顧姑娘清靈，可勝在家世才學，怎麼就這麼被比下去了呢…

  王故淵懶得回他，只眸子裡投出警告的眼神。

  末了，又問了些他離開後，京城的現狀。

  “自從你被害得倒臺後，太后一黨更加猖狂，如今藉著陛下身子有疾的由頭，更是垂簾聽政了起來…”

  “對維護陛下那些大臣重重打壓，也好在我爹一直一幅對做官不感興趣的樣子，才免過一劫。”

  王故淵皺眉。

  陛下自幼體弱多病，太后又過於強勢，一直控制著朝廷。

  雖然表面上一切都是陛下掌權，可背地裡她除了個名號，和皇帝也沒有差別了。

  如今將自己謀劃死後，只怕更是囂張…

  想到這些，王故淵禁不住緊緊地攥著手。

  “人我會一一清除，仇我也會一點點去報，屆時一定要還天下和聖上一個太平安定的大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