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哥也有臉紅的時候
“還有我!”
“徒兒一定謹遵師父差遣!”
諸醴說這話時有些傲然。他就說嘛,天地之下能讓他忌憚的人沒有幾個。
原來覺得怕他區區一個秀才,還挺意外的。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顧枝枝不知道兩人在外頭說的悄悄話,剛想關門休息。
卻不料兩人以上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且細瞧之下,諸醴的神色彷彿變了不少。不過,顧枝枝也懶得去猜測那麼多。
“忙完了?”
王故淵溫聲問。
“嗯。”
顧枝枝點頭,整理起桌案上的醫書。
見她修長的十指翻動,王故淵禁不住皺眉。
他找的人,這會兒也該出現了吧。
正在此時,門口突然多了陣陣衣帶摩挲的聲音。
還未跨過門檻,便開了口。
“大夫,我的臉還能不能治…”
來人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姑娘,聲音沙啞,略帶著自卑。
眼下隨著嘴唇的蠕動,右臉頰上的黑色的疤痕也跟著扯了扯…
瞧著十分恐怖。
除了王故淵,在場眾人皆是禁不住一呆。
顧枝枝並沒有答話,而是抬腳走了上去,絲毫沒有嫌棄地伸手去撫摸她臉上的疤痕。
質地有些硬,粗糙得很。
“是天生的,還是後來受傷所致?”
那姑娘眸子裡情緒晃動,半晌才喃喃道:“小時候掉在火坑裡留下了疤。”
顧枝枝點頭,既然這樣倒也有治好的可能。
對於大夫來說,攻克一樁樁新的病理,也是一種挑戰。雖然顧枝枝並不擅長這些皮膚修復的外科,可也願意一試。
“我試試…”
那姑娘聽了這話,喜上眉梢。
過了好半會兒又垂頭道:“我眼下是被家中哥哥嫂子攆出來的,身上並無半分銀兩,若是大夫願意的話,我可以留在你身邊當個粗便丫鬟伺候…”
顧枝枝並沒說話。
當丫鬟什麼的,就不必了,她也不興這一套。
只是家中眼下倒是缺個會些繡活的幫手。
如此,又問。
“你可會繡活?”
“自小學了些…”
聽了這話,顧枝枝分外歡喜,趕緊應了下來。
“那就好,這樣吧,你臉上的疤痕我願意一試。只是,不知道姑娘可願意跟我回家,幫我娘幹些繡活?”
“也用不著抵債,該開的銀子工費,我都會給你。”
她其實也有些顧忌這姑娘的來歷,畢竟經過顧香香“抄襲”一事,她也留了不少心眼。
但想著不讓她接觸要緊的活兒,也就沒多大的關係。
正好給娘能分些活兒,省得她那麼累…
那姑娘點頭,眼神篤定:“成!我也不要什麼錢,只給口飯吃來個地兒住就成…”
說了些和治病無關的話,顧枝枝又迴歸了正題。
發現留下這姑娘不止能幫著做繡活,還能給她做實驗!
畢竟馬上就得搗鼓中藥護膚品了,到時候還再研製一種祛疤膏,在她身上看看成效。
如此又抓了些藥,打算回家去熬製。
王故淵明日還要念學,所以今日便也沒回知寧村。一路上,只有顧枝枝和那姑娘兩人。
瞧著天邊泛紅的雲彩,顧枝枝又禁不住對她詢問。
“對了,還不知道姑娘您叫什麼呢。”
那姑娘抬頭,淡淡一笑,眸子裡的亮意和彩霞融為一體。
“我叫陳雙兒。”
兩人回到家後,陳雙兒見到顧家眾人,有些侷促。
顧婆子起先還不明所以,一聽到自家孫女的話,忙叫陳雙兒坐下吃飯。
“如此,你也算是枝枝的朋友,不必客氣,敞著肚子吃…”
若是換作從前,遇到這事雖然表面不會說,可心裡準會不舒坦。
畢竟突然多出一張嘴,可不得多要糧食?
但現在,完全無所謂了。
顧家即便現在不賺錢,那些餘下的銀子也能過一輩子了…
一點糧食又算得上什麼?
說完,又拉了個凳子放到就近放到了顧永康身邊。
顧永康是個老實的莊稼漢子,從來沒跟姑娘家挨這麼近過,如今隨著陳雙兒的落座,哪哪兒都不舒坦。
可儘管這樣,還是客氣地給她拿碗筷。
“吃吧,甭拘束。”
陳雙兒接過碗,道了謝後又看了顧永康一眼。
漢子小麥色的肌膚下溢位絲絲薄紅,透在夕陽下,顯得有幾分可愛。
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對她臉紅。
以往那些,不是鄙夷就是嘲諷,要麼就是一幅見了鬼怪的樣子。
陳雙兒心底升出暖意,面對顧家眾人的平常對待,只覺得今日的米飯格外甜。
先前,她只為了完成任務而好好保護顧姑娘。那從現在起,她要竭盡所能,不讓顧姑娘受到一絲傷害。
飯後,顧枝枝又坐了一會兒,這才帶著陳雙兒進了賀氏的房間。
見著自家娘認真的樣子,禁不住皺眉。
“娘,這事情也不必這麼急,省得將身子熬壞了…”
賀氏穿好針線,笑了起來。
“不打緊,我就是閒不住。”
說完又一針一線地刺繡。
顧枝枝搖搖頭,又對著陳雙兒道。
“也不用你做那些複雜的,就幫我娘打下手就成了。”
原來顧枝枝的確是這麼想的,可哪裡曉得這陳雙兒大有實力。
繡活竟然跟她娘不分高下!
如此,不但沒讓顧枝枝歡喜,反而還有些擔憂。
這不會真是別的地方派來的…內應吧。
但細細想後,又覺得不大可能。
不管如此,先盯著再說,反正多留一份心思總沒錯。
顧家這邊安寧祥和,另一邊馬上就要兵荒馬亂了。
一行穿著黑衣的打手,抄著傢伙便往村子而來。那凶煞的氣勢,讓所有人避而不及。
可又忍不住想瞧熱鬧,遠遠地跟著。一行人到顧家老宅處停下下來。
見著挺著肚子嚷嚷的朱氏,禁不住冷聲道。
“這裡是顧明的家吧…”
朱氏也嚇傻了,畢竟她再潑辣也瞧出這些人根本惹不起。
一時間,趕緊縮著脖子點頭。
那幾人對視了一眼。
“顧明欠了我們賭坊二十兩銀子,三日期限,今天我們得來收帳了!”
朱氏愣了。
什麼?
那個不中用的傢伙竟然去賭坊,還欠了這麼多錢?
真是長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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