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懷孕,兩極反轉?
朱氏這才感覺到害怕。
原來還希望自家男人硬氣些,可到了這關頭,淨是一個屁也放不出來!
難不成還真要休了她不成?
顧家眼下就出了永書這麼一個讀書人,若是以後知道他娘被休,指不定被人說成啥樣。
依著這點,只怕婆婆說這話準也就是想嚇嚇自己…
不過就算如此,方才的氣勢又慫了下來。
“娘,我也沒那意思,再說了,要是永書以後得了功名,讓人知道他娘被休,也不妥當…”
顧婆子就聽不得她說這些,簡直是有個兒子,都要當成保命符一樣的存在了!
“你這是威脅我?”
朱氏弱弱地答:“我哪敢啊,我沒這個意思…”
顧婆子扯著嘴,冷聲笑了笑:“甭管你啥意思,但我可說了,顧家的孫兒不止他一個,讀書能出頭,其他的一樣能出頭!”
“再說了,有你這麼個娘,也不見得是啥好事!”
這話,分明就是非休不可了。
朱氏嚇得直接說不出話,倒是顧香香也跟著自家爹跪了下來:“奶奶,我和娘都是無心的,以後再也不敢說這話了。”
她的確是想離開顧家。
可就算如此,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任由人驅趕,而是揚起頭顱帶著大夥兒羨慕的眼光走出去…
顧婆子鐵了心,若是今日不立威,以後這娘兩兒不就跳起來了?
“沒用,你們口口聲聲要離開,眼下又來求我幹啥?老三,將那女人給我拉到里正那裡去!”
顧明哪裡敢啊。
面對自家娘凌歷的眼光,只能縮著頭不說話。
顧婆子見此,又罵:“你要是捨不得,那也給我一同滾出去!”
沒法子,顧明只能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走到朱氏身邊。
可才想伸手去拉,卻不料朱氏整個人一軟,直接對著地上倒了下去。
要不是顧明眼急手快,準得在腦袋上摔個大窟窿!
看著懷裡臉色蒼白的女人,身為丈夫的顧明,倒底有些心軟:“娘,這次翠玉嚇得真是不輕,要不就原諒她一次吧…”
顧婆子哼了一聲。
那女人最狡猾,眼下這又是裝的什麼鬼樣子?
“枝枝兒,你去看看她到底是整得哪出!”
顧枝枝一直在旁觀看戲,聽了這話後,放下了背上的籮筐,對著朱氏身前而去。
臉色浮白,倒不像是裝的。
伸手對著脈門上一探,脈象圓如滾珠,明顯是喜脈。
她雖然不喜歡朱氏,但做為醫生的本能,也不可能撒謊。
“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子…”
這話,猶如一根救命稻草,響徹在顧明的耳朵裡。
眼下娘就算再狠心,也不至於趕出去了吧!
的確,顧婆子眼裡的怒意消了不少,畢竟家中添丁那可是喜事,可就算如此,面對朱氏的囂張,她也不可能放任著不管。
“這孩子,來得還真是時候。”
顧明趕緊接話:“娘,看在孩子的份上,您就消消氣吧…”
“人我可以留下,可她也甭以為自己肚子大了就更作天作地的,若是惹毛了,就算頂著全村人罵,我也要將她趕出去!”
這會兒,朱氏正好醒了過來。
聽著這話又喜又驚,趕緊哭著點頭:“娘,我保證不鬧麼蛾子了…”
面對這麼個婆婆,鬧又有啥用?
等兒子學業有成後,再來報復不遲!
顧婆子這才點了點頭:“趕緊去做飯!”
朱氏從自家男人懷裡站起,抹了一把淚後又往灶屋裡去。
看著她的背影,何氏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裡全是羨慕。
自己要個孩子,怎麼就這麼難呢?
趁著做飯這個空檔,顧枝枝和顧永康幾人將藥材全都分成了類,晾曬在院內。
顧永旺抓了一把薄荷放在鼻尖輕輕嗅。
“麼妹,這些東西真能驅蚊避蟲,那以後我和大哥幾個去山上打獵,是不是也要在身上帶一些?”
帶在身上?
顧枝枝倒沒有考慮到這一點,畢竟她先前想的只有蚊香和花露水。
眼下聽了這話,覺得驅蚊的香包也可以做一些。
鎮上的姑娘小姐都愛美,若是繡一些好看的荷包裝進去,既美觀又能驅蚊,豈不是一舉兩得?
顧枝枝眼睛彎彎:“對,到時候我再做些香包!”
原主娘賀氏的繡活十分不錯,只要自己畫些新奇的花樣子,更會錦上添花。
顧永旺看著麼妹,總覺得哪哪都看不夠似的,以不知道以後便宜了哪個漢子。
反正不管如何,那病怏怏的王故淵沒在他的考慮之中。
將藥材都晾曬好後,晚飯也擺上了桌,雖然沒有大的葷腥,但卻十分香。
盛夏的風帶著暖意合,合著池塘裡高低起伏的蛙聲,很快便將一桌子飯菜吃光了。
顧枝枝想著心底的計劃,趁著賀氏還沒忙開後,立馬走了過去。
“娘,我有事跟你商量…”
淺淡的月光下,少女的眼眸鋥亮,如同點點繁星。
賀氏聽了這話,趕緊將手往袖子上一擦。
“有啥事?”
瞧著顧香香和朱氏直勾勾的眸子,顧枝枝也沒多講,只是將人拉到了屋內,將那驅蚊香囊的辦法說了出來。
賀氏一喜:“這法子不錯,明天咱們娘兩兒就去鎮上扯些布。”
顧枝枝已經有了算盤,既然驅蚊香包打的是“高階”路線,那布料自然也不能太差,如此,賣出的價格也會高。
到時候還可以做一些男款,繡一些翠竹或者書法之類的圖案,如今受眾面也會更廣些。
說完致富經,娘兩兒又談了下心。
直到月色漸漸暗淡,顧枝枝才沖洗完身子回屋睡覺。
屋裡今日燻了些還未曬乾的艾草,淡淡的香味十分好聞。迷迷煳煳的,顧枝枝很快便睡了過去。
夏日天亮得早。
趁著藥草還未曬乾,顧枝枝又陪著賀氏去了一趟鎮上。
不過,她也沒有先去布莊,而是去看了下袁夫人…
調養了兩天,氣色比剛生產那會兒要好得多,腹部的傷口也恢復得不錯,並沒有因感染而出現化膿的症狀。
囑咐了幾句後,袁掌櫃聽她要走,不止客氣地送到院外,還專門叫了馬車,客氣的顧枝枝還真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忍心拒絕。
馬車飛快,沒過一會兒便停在了祥雲布莊外。
早上來往的客人不多,所以自打馬車停下來後,便引來了布莊裡的視線。
見著從馬車裡鑽出來的人是顧枝枝時,一道清亮的眸子陡然陰沉了下來。
她,這又是拿著家裡的錢來亂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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