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打臉疼不?
這厭惡的目光,正是出自顧永書。
他在鎮上讀書,除了沐休回去一趟之外,基本上都呆在書院裡。
今日早上沒課,便和幾個同窗出來轉轉,打算買幾刀紙帶回去。
同行中,正好有一人是這祥雲布莊的少東家。故而便在這裡休息了一會…
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顧枝枝。
“那小妞長得挺不賴的啊!”
身邊,一少年玩味地笑了起來,要不是一身書生打扮,眼下這樣還真和流氓地痞沒什麼區別。
他叫崔源,是顧永書的同窗,也是這裡的少東家。
聽了這話,顧永書聲音冷冷的:“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堂妹,她可是一點也不簡單啊…”
要不是她的存在,奶奶眼中的紅人,不就是自己?
崔源立馬跟著皺了眉。
“嘖嘖嘖…”
“既如此,我今日便替永書兄好好地出口惡氣…”
進了他家的門,哪裡是那麼容易出去的?
顧永書嘴角輕輕一扯:“多謝崔兄。不過,我可不能讓她瞧見,要不然回去又不知道要如何告狀呢…”
說完這話,躋身往商鋪後的小雜屋裡走。
顧枝枝一心在買綢布上,並沒有注意到方才鋪子裡的顧永書。
才跨過門口準備走進,不料耳邊卻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
“你是不是走路不長眼?將小爺的玉佩都給擠掉了!”
“這銀錢只怕將你賣了都賠不起!”
顧枝枝抬眼,對上一記略帶凶狠的眸子。
如此眼神之下,此人身上的書生服都顯出了幾分輕狂。
她並不認識來人,但仔細想想差不多也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和目的。
身邊打交道的讀書人,除了顧永書,就只有王故淵。
後者自然不可能會暗中讓人來排擠她。很顯然,眼前這人應該是認識顧永書的。
眼下,是替他來“教訓”自己的?
思及此,顧枝枝嘴角的冷笑漸濃。
“我可未擠過你。”
崔源本以為顧枝枝會嚇得道歉求饒,卻沒想這丫頭如此嘴硬。
看來,永書說的皆是事實,這丫頭就是欠收拾!
“呵,沒擠過我,那東西怎麼會掉?難不成是自己長腳了不成?”
“你們幾個,方才見沒見到她撞了我?”
他是祥雲布莊的少東家,那些夥計哪裡敢說一個不字?
“撞了,撞了…”
賀氏見著這樣的場合,雖然有些膽怯,可還是站到了顧枝枝身前。
“你們這是啥意思?”
崔源笑意更濃,帶著七分戲嚯地盯著顧枝枝:“若是你能跪下來求我,這件事情本公子便也不同你計較了…”
“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這是何意,但若非要惹事,我顧枝枝也不懼,大可以去官府討個公道…”
崔源聽了這話,到底有些心虛。
他一介書生,要是為這事鬧上了官府,哪裡還有什麼好名聲?
原不過是想要嚇嚇這丫頭罷了,誰知道這小娘們如此凌厲…
如此,還真是有些奇虎難下…
“小爺才沒工夫跟你去見官,這件事情你必須道歉…”
顧枝枝並沒有因為他放緩了語氣而做出什麼好臉色,語氣咄咄逼人:“是沒工夫,還是不敢?”
崔源從來沒有被人這麼逼視過,尤其對方還只是一個小丫頭。
這讓他心中更加不爽,才打算再放句狠話,卻不料還未開口便被人打斷。
“崔少爺,這是?”
崔源聞聲瞧了過去,見來人,不免收斂了怒意。
祥雲布莊雖然是他爹開的不假,但在生意場上卻要依仗著袁家的幫襯。
若來的是旁人,倒也沒什麼。可眼下卻是袁夫人的貼身丫鬟秋如,自然得要仔細著些…
“這位姑娘不小心撞掉了我的玉佩,不止不肯道歉,還在這裡同我胡言亂語理論…”
說這話,難免有些心虛。
尤其是見著顧枝枝唇角的從容,更是慌了。
這死丫頭,千萬不要亂說什麼才好…
“崔公子,我想你是弄錯了吧。這位顧姑娘可是給我家夫人接生過,連老爺都敬重她三分…”
秋如的這句話,讓崔源徹底懵了。
一個小小丫頭,竟然認識袁老爺和袁夫人?
顧枝枝看著他呆愣的樣子,笑了笑。
其實她也不知道袁家在鎮上影響力這麼大,眼下見著崔源的反應,淡淡啟唇。
“我也不知道是哪裡惹了這位崔公子,不止故意砸了玉佩讓我賠錢道歉,還惡言相向…”
崔源不敢抬頭,趕緊解釋。
“那看來是小生曲解了,既然這是誤會,便算了吧…”
顧枝枝挑眉,厲聲道:“一句誤會就完了?好歹你也是書生,就只有這樣的品德麼?”
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沒有一句道歉是不可能完事的…
崔源雙手緊攥,眼底閃過一絲隱忍,這娘們,怎麼如此咄咄逼人。
可眼下除了道歉又有什麼好的法子?若是事情傳到袁老爺的耳朵裡,那可就不好辦了。
如此,又緩緩地將手給鬆開了…
只是眸子裡多了絲清明。
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之辱,他崔源定要討回來!
“是小生的錯,還請顧姑娘原諒…”
顧枝枝沒那麼多時間跟他耗,所以也沒扯著不放。
但出了這事,自然是不想再走進去買東西了。
和秋如聊了幾句後,轉頭去了對面的綢緞莊。
只一眼便瞧上了放在櫃檯第一排的布料。
“娘,這料子好看嗎?”
“姑娘眼光真是不錯啊,這是我們這新到的蜀錦…”
那掌櫃笑呵呵的介紹,並未因著顧枝枝二人穿著土氣而生出任何鄙夷的神色。
顧枝枝對這些不太瞭解,只是見著這緞子順滑,上面的暗紋更是素淨大氣。
尤其是這月白的顏色,更是男女都適合。
賀氏伸手輕輕摸了摸,末了,又惶恐地問了起來:“這麼好的料子,得多少錢一尺啊…”
那掌櫃依舊帶笑:“二十文一尺,若是一匹的話,二兩銀子整。”
賀氏趕緊將手放了下來,臉色煞白。
“枝枝,這太貴了,咱們還是瞧瞧旁的吧…”
顧枝枝看上了這一匹,其他的也難得入眼了。
二兩銀子是貴了些,可這一匹算下來,差不多能做好幾十個驅蚊包。
到時候價格抬高些,也不怕賺不回來…
故而,還是咬牙開了口。
“娘,就這個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