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故淵的確發現了異常。

  自他出來起，就不動生色地打量著大家的眼色…

  杜秦眼底的慌亂，早就被他一覽無餘。

  所以這會兒更是故意坐在他身側，好偷偷進行自己的“計劃”。

  他不但不會讓人進不了考場，反倒會讓他“好好”地考試，因此一舉成名…

  “杜秀才為何如此緊張？莫不成是做了虧心事？”

  王故淵語氣淡淡，這話落下後，對面那三位學子也將視線投了過來。

  使得杜秦耳根泛紅，差點就有些憋不住了…

  總覺得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要不然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不，不可能。

  或許是在試探自己…

  這人精得很，眼下一定不要露出破綻…

  殊不知這會兒越想鎮靜，反而漏斗百出，臉上的神情也是換了又換…

  “我，我能做什麼虧心事，王秀才不是鬧肚子麼，一會兒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為了掩飾慌亂，杜秦說完又趕緊閉上了眼睛，靠著車窗休息。

  就算他猜到了又如何？要是有證據不就早就將自己抓起來了？

  既然已經吃了粥也拉了肚子，那這次的考試就是黃了！

  王故淵懶得再說，只呵呵地冷笑了兩聲。

  就這麼點膽量，也想耍手段？

  既然篤定了猜測，故而也沒再多耽擱，手下的動作更是漸漸地開始進行…

  杜秦本就緊張，如今感受到手腕處驟然一片熱辣，禁不住縮了縮脖頸。正打算抬起袖子一看究竟時，觸感又驟然消失。

  彷彿方才那一刻全是他憑空想象出來的一般…

  從鎮上到縣城，馬車左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

  眼下的貢院外早已經是人山人海。有其他書院來參加考試的學子，也有陪同的家人朋友，三三兩兩地站在路邊，堵得水洩不通…

  王故淵才想下車，抬頭之際，視線中又多了一個嬌俏的身影。

  今日著了一襲鵝黃色的春衫，滿頭的如綢的頭髮梳在腦後，鬢角邊那幾縷不聽話的髮絲飄散在空氣中，為那靈動清冷的臉龐增添了幾分可愛…

  “你怎麼在這裡。”

  見著來人，王故淵冷淡的眸子裡剎那間如同煙花絢爛。

  小姑娘趕早從村裡來，為的就是陪自己考試。她定然也和自己一樣，無時無刻地在惦念…

  “我，我來…”

  “陪你”兩個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被王故淵扯入懷中，聲音頓時在他溫暖的胸膛裡漸漸消沉。

  也不知道是羞澀還是其他，整個腦袋埋進王故淵的懷裡，壓根不敢扎出來…

  如此模樣，讓王故淵嘴角彎彎，眉眼裡全是笑意。

  儘管來來往往的人看著又如何？

  他家小姑娘，就得好好寵著。

  儘管不說話，但這麼抱著就挺好…

  “好了，趕緊進去吧…”

  顧枝枝抬頭，眼裡閃著絲絲嬌羞。

  方才沒細瞧，如今細瞧之下只覺得王故淵臉色煞白，眼底還留有絲絲烏青。

  是因著考試沒有睡好？

  不過眼下怕耽擱時間，也沒在說什麼。

  “嗯，乖乖等我，餓了就去吃點東西。”

  王故淵聲音裡全是寵溺，說完這話又對著貢院走了進去。

  貢院總共有十二排，一排容納十間小房子。對照號碼牌找到相應的位置後，便等待主考官發試卷。

  杜秦好巧不巧的真好分到了王故淵的斜對面。雖然隔著一排兩米遠的距離，還是能看到他一會青一會紫的臉色。

  按理說王故淵吃了摻雜那藥的粥後，不可能是這個樣子。

  難不成，先前那一切都是裝的，故意引起院長和夫子的注意？

  可既然如此，他為何不直接指出來？

  眼下這做法，讓杜秦看不明白。心裡更像堵著一塊石頭似的，又沉又悶…

  不知道王故淵要出什麼招，比直接給他一刀還難受。

  正在此時，腹部傳來陣陣不適，又疼又辣，讓他整個臉部都變形了。

  原以為一會兒就好了，誰知道等主考官來發試卷時，完全繃不住了…

  “噗噗噗…”

  巨大的屁聲一個接一個地傳來出來，眾人驚詫之餘，又禁不住趕緊捂住了口鼻。

  主考官更是皺巴巴地擰著眉。

  此等學子，簡直是有辱斯文！

  “你，你來時吃了什麼！”

  杜秦全慌了，臉上憋得青紫，他也沒料到自己會這樣。早上壓根什麼也沒吃啊！

  才想如實回報，可話還未說出，震耳欲聾的屁聲又傳了出來。

  如此，惹得眾學子不快了，捏著鼻子趕緊開口：“考官大人，趕緊將他趕出去吧！如此簡直是影響大家的發揮，說不定今日這次考試都會被攪亂！”

  “此等行徑，有辱斯文！”

  古代的文人，一向自視清高，附庸風雅。對於杜秦這樣，簡直是大不敬！

  文人圈裡的奇恥大辱！

  唿聲越來越高，文博書院的那些學子更是不敢抬頭了，聲怕眾人將整個書院都撬出來一同鄙視…

  王故淵從頭到尾一直未做聲，只是眸子裡多了絲冷意。

  他這也不是偶然，而是自己偷偷往他袖子裡塞的那藥起了效果。

  此藥出自西域，在那邊屬於禁藥，早就不讓流通了，好在廖非凡早些年藏了一小罐。

  這東西不需要用口服，塗抹在皮膚上吸收後便能讓人大小便失禁…

  杜秦不仁，用歪主要對付自己，那他自然不會去講什麼義，不止如此，還要變本加厲地還給他！

  今日不但要他滾出考場，還留下了奇恥大辱，成為世人的笑柄…

  正好此時杜秦的目光瞧了過來，見著王故淵那一幅淡然的樣子，後背禁不住一涼。

  一定是他，一定要他在搗鬼！

  如今才想伸手對著王故淵身上一指，卻不料褲頭又傳來陣陣熱浪…

  緊接著，一股子尿騷味瀰漫了出來…

  “杜秀才，我看你還是明年再來考試吧！”

  主考官也發怒了。

  學子臨近考試前緊張得小便失常倒也不少見，只要不影響其他人就成…

  可像眼下這位的，不止失禁，還…放屁！

  要是不趕出去，這場考試哪裡還能進行下去？

  杜秦傻了，腹部的不舒服讓他壓根沒辦法辯白，感受到一陣陣隱疼後，臉色煞白，趕緊捂著屁股灰熘熘地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