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他活該…
恰巧這會兒杜家人都因杜秦今日考試而候在外頭,未婚的嬌妻更是一臉期盼。
自家未婚夫,不但人才極佳,學問更是不錯。
等這次中了舉人後,定要風風光光地嫁過去,成為舉人娘子…
如此,自家爹孃以後在村子裡,也有了臉面…
正如此想著,卻不料心底完美的夫婚夫從貢院裡灰熘熘地跑了出來,臉色煞白,整個褲子更是溼了一大片…
更難堪的是身後傳來那聲聲震耳欲聾的細響,簡直是讓人不忍直視。
這是,杜秦?
他的未婚夫?
杜家人見著兒子這樣,也慌了,趕緊衝上去詢問:“秦兒,你這是…”
杜秦早就做好了丟臉的準備,可沒想到未婚妻也來了,眼下又難堪又害怕。
好容易說上的親事,會不會就這麼黃了?
正在緊張之下,身後又傳來咕嚕嚕地響聲,還未反應過來,陣陣酸臭味瀰漫了出來…
這味道是什麼,大夥兒更是瞭然於心…
捂著口鼻看向杜秦時,眸子裡更是了陣鄙夷。
都這麼大的人了,竟然當場拉稀?
顧枝枝後退了好幾步,直到見著杜秦慌亂地逃到馬車上,這才的緩緩地放開了了口鼻。
但縱然如此,他方才停留過的地方依舊沒人敢站上去。
“咦,瞧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竟然是個傻子…”
“傻子都比他好吧…嘖嘖嘖。”
若是在其他方才倒還好,可這裡是貢院。杜秦這樣在大夥兒眼裡那就是褻瀆!
鄙視的語氣一浪接過一浪,讓杜秦那小未婚妻簡直紅了眼,末了又重重跺腳…
甭管如何,這人自己是不嫁了!
此時的貢院裡已經恢復了平靜,眾學子也舒了一口氣。等到試卷發下來後,更是奮力提筆書寫…
王故淵更是不驕不燥,態度平穩。
等到進士和明經兩科考完了後,才急匆匆地走出了貢院大門。
生怕外頭的小姑娘等著急了…
顧枝枝的確是等得有些急,直到看到了王故淵的身影后,慌張的心情才得以恢復…
“吃東西了麼?”
王故淵揚起嘴角,聲音輕輕的。
“等你一起…”
先前她也吃不下…
“下次可不許這樣…”
考試從上午一直到現在,三四個時辰,哪能不吃一些東西?
王故淵皺眉,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小姑娘的額頭,末了也沒再說其他,拉著她的手便往對面的小飯館裡走…
“這家飯館雖小,可味道不錯。”
顧枝枝點頭跟著他進了酒樓上了雅間,想到今日驟然發現那事,又挑著重點對著王故淵表述了出來。
聽到顧枝枝的話,王故淵眉眼多了絲張揚。
“他活該。”
不需要多說,顧枝枝也明白了他這三個字的意思。
王故淵的性子和自己極其相似,沒人來觸碰逆鱗,並不會主動去出擊。定然是那人先做了什麼手段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瞭解過程後,顧枝枝倒有些好奇…
是用何種辦法,能致使一個人變成這樣?
“那種藥名叫阿拉羅,原是西域的禁藥,起初能通腸解大便秘結的藥,但可後來慢慢的新增新的藥劑,便成了害人的利器…”
“最終漸漸地被封除…”
顧枝枝目瞪口呆,這其實也就是變相的瀉藥,不過效果更濃烈罷了…
既然搞清楚了來龍去脈,她也不想多問,省得膈應吃飯的心情…至於其他的,便讓王故淵自己解決…
兩人說著,菜也一道道端了上來。
蜜汁雞翅,酸辣筍尖,農家醬肉。這一大桌子全是自己愛吃的東西…
本來就有些餓了,這會兒瞧著吃的,哪裡還能再忍得下去?當即拿起碗筷吃了起來…
王故淵就喜歡看她吃飯時小倉鼠的樣子,尋常那股子清冷的氣質不見。兩團腮幫子更是豉豉的,十分嬌憨可愛。
吃著吃著,顧枝枝這才後知後覺。
本想尋問王故淵關於考試的事,可瞧著他那張笑意盈盈的眸子,差不多也就明白了什麼。
如此篤定腹黑的一個人,又怎麼會馬失前蹄?
一大桌飯吃下去後,腹部暖洋洋的。
瞧著漸漸黑沉的天色,兩人也沒多呆,僱了輛馬車往知寧村而去。
不過,王故淵今日只將人送到家門口並未進去,囑咐了幾句後又上了馬車往鎮上文博書院而去…
畢竟有些事情,他還未處理完呢…
此時的文博書院也亂成了一團,院長想著王故淵早上的話,一回來便將整個書院細細排查了一遍。
雖然不知道此事是不是巧合,但查查總是沒錯的…
畢竟書院自這幾年起,再也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過了,若是這次再重蹈覆轍,定要嚴格處理…
杜絕下一年再有人模仿…
一一盤問了之後,果然得知昨天的確有人去了食堂打了小米粥,且只有一位…
可廚子卻沒細瞧,壓根發現不了此人的身份。
臨近考試,書院食堂夜裡的確有人熬粥,但院長和夫子都知道他並沒有主動吃的習慣…
有幾次怕他看書困了差人去送些點心,第翌日還見著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碗裡…
很明顯昨天的特例肯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而此人,壓根不知道王故淵有這種習慣…
也能說明,兩人並不算親近。
幾位院長正絞盡腦汁地思索時,卻見著王故淵趁著白天裡最後一抹亮色進了書院。
暗沉的天色,瞧不見他的表情。
如今也甭管他回來幹啥,當即詢問了起來:“故淵,你可記得昨天夜裡是誰給你送的粥?”
院長大人親自開了口,很顯然是間接相信了粥裡就加了讓人拉肚子的瀉藥。畢竟像王故淵這麼一個生活自律的人,不可能在臨近考試的前一晚胡吃海喝,傷了身子…
“我記得。”
他不只記得,而且還將人給帶來了…
說完這話後,又將身後的人用力甩到前頭,語氣篤定。
“就是他…”
此人正是今年才到文博書院來唸學的童生,姓鄭,因著不常露面,所以王故淵第一次瞧時才覺得有些眼生…
“院長,夫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鄭童生矢口否認,畢竟這要是認下了,自己下學年的束脩費可就沒有著落了…
所以為了銀子,他甘願被杜秦利用。
王故淵早就知道他會如此說。
“我有證據…”
“涼亭那條路鮮少有人走動,再加上昨天白天下過雨,土質定然十分鬆軟,誰去誰沒去的,看看泥土上的鞋印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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