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不過啊，能瞧一眼真畫，也算值得了。”

  那老伯的嘆息讓顧枝枝恢復了心神，見他情緒平緩，也沒再說其他，淡定地往二樓而來。

  此時，清心茶樓的掌櫃也跟到了王故淵所以的雅間。

  “敢問擱下，這幅畫是出還是…？”

  王故淵淡淡啟唇：“這幅傲梅，是費盡千辛萬苦尋來準備給嚴老爺的，哪知和今日撞在了一起…”

  眾人一聽，大為失望。

  沒想到這畫已經有買主了啊…

  一時間不止是王故淵，更是嚴老爺都成了人群中的焦點。

  嚴老爺聽了這話，壓根沒反應過來。

  整個人更是處於呆愣的狀態。

  自己夢寐以求的畫，就這麼要到了他的手裡？

  這樣的表情，讓另外兩位老爺氣得半死。更是沒想到啊，自己冷嘲熱諷的白面書生，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今日這事，在青平縣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止是王故淵，更是顧枝枝也因此出了名。畢竟能將毫無氣色的人快速救“活”，自然是讓大夥兒刮目相看…

  所以出了茶樓時，掌櫃更是彎腰行禮將人送出了大門。

  “嚴老爺，我將這幅畫尋來了，那生意之事…”

  嚴老爺驚詫得舌頭都在打轉。

  “算，算！”

  “不過，我也不能白拿，這樣吧，除此之外，我再付三百兩銀子！”

  三百兩？！

  憑著現在的顧枝枝，真是難以想象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數字。

  畢竟自己這些天加起來統共也在賺了三十兩不到。

  這一幅畫，竟然…

  王故淵表情倒是很自然，彷彿是壓根沒因得了錢而喜悅。

  “如此，便謝謝嚴老闆了…”

  既然是來拍賣的，嚴老闆自然拿了銀票，如今一幅生怕王故淵會後悔的樣子，趕緊付了錢。

  “那些東西，屆時你們直管運來就是了…”

  顧枝枝點頭道謝。

  看著嚴掌櫃抱著畫卷屁顛屁顛走遠的樣子，又轉身上了馬車。

  車軲轆轉悠，蕩起一聲聲清響。

  顧枝枝好容易才將心情平復下來：“真是謝謝你…”

  王故淵沒有回答，過了片刻才淡淡啟唇。

  “這次的道謝，一併欠著。”

  聲音裡帶著很難察覺的歡愉。

  顧枝枝沒有反駁，只是想著心底的疑惑，還是禁不住開了口，

  “這畫…”

  是從哪裡來的？

  但又覺得這麼直接問似乎不太好。

  “也是贗品，只不過比那幅更逼真罷了…”

  說得這麼雲淡風輕，顧枝枝自然不信。可也沒有再多問，只將視線投往車窗外…

  ……

  事情辦妥當了，顧枝枝也沒有打算多呆。

  往後的兩天，只在青平縣附近的村子裡收藥草，打算屆時順道放在馬車上載回去。

  劉夫人的傷口也在慢慢的恢復，雖然還沒有徹底結痂，但到了這一階段，絲毫不用擔心有其他的感染的症狀發生了。

  只是阿嬌得知幾人要走時，有些捨不得，此時眼圈都是紅紅的。

  “枝枝，你們怎麼這麼快就走了啊，多玩幾天嘛，顧永和那傢伙我都還沒欺負夠呢…”

  “要不，我也跟你一塊去玩怎樣？”

  說到後面，亮晶晶的眸子裡帶著幾分失落。

  她家裡在青平縣開著鏢局，因著家裡也是幾個哥哥，從小又失去了娘。故而講些女孩子的體己話都沒得人。

  好容易遇上了顧枝枝，眼下哪裡肯放開？

  “哼，欺負我，你想得美…”

  “再說了，誰稀罕你跟著去啊…”

  也不知何時，顧永和從屋外走來，只探出半個身子。

  見著他這樣子，阿嬌臉色一變趕緊罵道：“怎麼，你給本小姐欺負，那是你的榮幸！”

  顧永和眼睛一瞪。

  “小爺我不要這份榮幸…”

  瞧著自家三哥這幅欠欠的樣子，顧枝枝壓根不知道要說啥好了。

  這直男，還想不想擁有老婆了？

  “你，我就要欺負你！”

  阿嬌怒了，蹭的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對著屋門口跑。

  顧永和見她撲來，一邊躲避一邊笑著嚷嚷：“麼妹，咱們連夜就走吧，省得被這個刁蠻男人婆欺負…”

  “你個臭流氓，敢說我是是男人婆…”

  打鬧聲漸漸遠去，讓顧枝枝也忍不住泛起了笑意。

  這兩人，真是一見面就掐架。

  她瞧了一眼鋥亮的明月，百無聊賴地翻起屋裡的書來。

  沒過多會兒，卻聞見外頭衣料摩挲的窸窣聲，由近至遠，停在了她的窗前。

  “我聽說青平縣有家鐵匠手藝極好…”

  聲音篤定，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顧枝枝還未在這有頭沒尾的話裡反應過來，桌案上卻多了一隻盒子。

  雖然不明所以，還是忍不住好奇按下了鎖片。

  木盒子裡放的是一個類似於捲袖的東西。只是上面裝的並不是暗器，而是一排排銀針…

  銀針從大到小一次擺放，外層還裝了一排保護的布料。

  “你既不要診金，那這東西便送於你…”

  “畢竟我王故淵最怕欠人人情…”

  也不知道為何，顧枝枝從這兩句話裡，聽出來絲絲侷促。

  若不是真人站在這裡，她還真不敢相信是時刻保持從頭腦清晰的王故淵嘴裡跑出來的…

  不過眼下顧枝枝只顧著歡喜，哪裡想得了那麼多？

  這銀針一看就是純銀打造的上等品。不止如此，還做了捲袖，不用時只捆在手挽手就成了。

  比從前的盒子方便許多…

  “這禮物，我收下了。”

  幾個字裡，全是愉悅。

  也讓王故淵的不安稍稍緩和了下了。

  畢竟，這可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贈東西。

  還好，小姑娘喜歡。

  “那就好，夜已深，早些休息…”

  說完這話，王故淵又看了一眼坐在燈下的小姑娘。

  頭髮烏黑泛著淡淡的光暈，一對眸子更是如同夜星一樣熠熠生輝。

  此時嬌嬌柔柔的樣子，讓他禁不住想保護…

  到底是什麼時候對小姑娘產生情愫的呢？

  越想這個問題，王故淵腦中一片混亂，閃出的全是顧枝枝的模樣…

  從容的，靈動的，嬌憨的…

  顧枝枝亦是歡喜。

  也不知道是因為東西，還是送東西的人。

  反正一個晚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第一次因著無厘頭的情愫，而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