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很大機率錯不了，可顧枝枝要絕對的事實。

  如若只是湊巧，她怎麼能和念念死去親孃交代？

  “我並不知道這些，我們家這小嬰兒是她奄奄一息時，交給到我們手裡…”

  “所以…”

  張得生聽了這話，眼裡錯愕驚恐，末了又化成悲痛。

  方才進村時，他便覺得梅兒和孩子就在這裡！

  如今聽了這話，表情悲傷，健碩的身子更是如同殘燭似的在風中搖曳。

  “什麼，梅兒她…”

  她死了？

  這三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顧枝枝沒作聲。

  也正是這會兒，張得生伸手，將脖頸上一塊木製的小魚玉墜扯了出來。

  “這是成親時，我親手做的，還有一半在梅兒那裡…”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說什麼都得去看看！”

  他手上的東西，讓何氏和顧康後背一涼。

  畢竟這塊吊墜，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娘，枝枝，孩子睡了，我帶她進屋休息…”

  何氏慌張起身，抱著孩子往屋走，生怕被人搶了似的。

  顧枝枝也明白她的心思。

  此時也沒多說，等見到大伯孃關了房門後，才緩緩道。

  “張大哥，那塊吊墜在孩子脖頸上。至於，你髮妻的墓安葬在河邊…”

  張得生心情既激動，又悲涼。

  全身的力量衝破肌膚使他忍不住緊緊攥拳。

  看了一眼關著的房門後，挫敗開口。

  “能不能帶我去見見？”

  顧枝枝點頭，讓顧永康陪著去看。

  怕鬧出大動靜，兩人都走得極輕…

  人一走，便更顯得月光暗淡，就連周圍也安靜了下來。

  顧枝枝看了一眼王故淵，又抬腳往何氏屋裡走。

  “伯孃，你睡了嗎…”

  其實，她也沒什麼事，就想去開導開導…

  雖然自己也捨不得念念，但已經確定了親身父親的身份，總是要歸還的…

  屋裡沒燈，何氏抱著孩子，頭一回覺得心裡不踏實。

  聽著外頭的聲音，悶悶地回：“念念睡著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顧枝枝也沒多講，重新回到了院內。

  “張得生不會這麼快帶走孩子的…”

  看著顧枝枝陰翳的表情，王故淵輕輕開口。

  對於張得生來說，無非是想確定母女兩人是否安全。

  既然有了答案，那他一個糙漢，如何能帶著一個半大的孩子？

  所以，孩子留在顧家才是最好的選擇。

  況且自己還和對方有了口頭約定。

  再沒讓顧永書跳坑之前，他是不會暴露的…

  “我知道，只是替伯孃擔心…”

  其實上次她給何氏把過脈，如今身子差不多調理好了。

  可眼下在她眼裡，只怕早就將念念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哪裡能捨得讓步？

  “哎，算了吧，咱們也甭說了…”

  顧婆子接話，臉上不悲不喜。

  她倒是沒啥感覺，家裡多個孩子多張嘴，走了反正也不是顧家的骨肉。

  再說了，如今親爹都來了？還能怎整？

  屋裡，何氏腦子裡暈暈的，哪裡能沒到這些話？

  雖然孩子睡了，可還是抱著不肯撒手。

  瞧著外頭暗淡的星子，又悶聲道：“大郎，要不咱們帶著念念趁著今日熘了吧…”

  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她也做了好一番思想鬥爭。

  雖然在顧家吃穿不愁，以後還有銀子分。可想到要和念念分開，心裡就絞得跟什麼似的，讓她喘不過氣。

  這十多年裡，她太想有個孩子了…

  雖然和念念只相處了幾天，可卻也讓她體會到了當孃的快樂…

  這比銀子對她還重要。

  其實顧全也捨不得，他還想等閨女大了叫他爹，騎在他背上出去玩呢…

  “咱們走了，娘咱辦？那姓張的找不到孩子，肯定會對家裡出氣…”

  何氏不想去思索那麼多，只想著自己。

  拍了拍孩子的背，又篤定地開口：“我可不管那麼多，你不走，我走！”

  “外面雖然苦了些，可沒人會拆散我們娘倆兒…”

  “大郎，你是知道的，我做夢都想要個孩子，眼下就算這是夢，我也不想醒了…”

  顧全心裡難受。

  聽了這話，也低低地嘆了口氣。

  “那你帶孩子走吧，咱們還有三兩銀子，你們娘倆兒先去躲躲，等事情過了再回來…”

  兩人此時一心在孩子身上，壓根沒想會不會找到或者其他。

  只想著離開了這裡孩子才能保得住。

  “成，一會兒等大家睡了，我就悄悄地走…”

  要是天亮了，只怕走也走不脫了…

  思及此，又趕緊起來收拾躡手躡腳地收拾東西…

  院外。

  張得生已經跟著顧永康回來了。

  縱然控制住了情緒，可一對眼睛還是紅紅的。

  就連聲音也有些哽咽。

  “我能不能，看看孩子…”

  這聲音，讓屋裡的何氏如同被貓逮著的老鼠一樣，動也不敢動。只縮著脖頸聽外頭的聲音…

  “我明白張大哥你的愛子心切，我們也並不是阻止你和孩子見面…“

  “但她現在已經睡了，要是想看的話，明天白天來吧…”

  “還有，不必擔心，孩子在我們這裡很好…”

  趁著明早，也能和伯孃再溝通溝通。

  張得生望了一眼房門，良久才點頭。

  “多謝你們，要不然就是我們的女兒，也保不住了…”

  “至於梅兒，我定會讓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顧家不是壞人，他完全放心將女兒先留在這裡。

  這畢竟是私事，顧枝枝也沒有多問。

  顧婆子倒是瞧著天色不早，客氣地讓他留宿…

  張得生自然是想離女兒近一些，可瞧著顧家麼大家子人，若是自己佔間屋子，肯定會委屈旁人，所以便也婉拒了。

  他一走，王故淵也站起來向顧婆子行禮道別。

  顧枝枝瞧他如此，趕忙開口。

  “我送你吧…”

  這話一出，一大家子人全都盯在顧枝枝身上。

  顧永旺率先皺眉開口：“天太黑了，還是我去吧…”

  孤男寡女，讓人瞧見了不好。

  顧枝枝：“……”

  其實她也不是真想送，就是想問些情況，說不定還會提到顧永書…

  他畢竟是奶奶的孫子，她也不想自家奶奶聽了會多想。

  可眼下，似乎是被大夥兒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