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外面說幾句話…”

  顧枝枝趕緊補，如此，才見著二哥鬆了口氣。

  見著大夥兒沒再多言，她趕緊先一步走了出去，王故淵彎腰行禮告退也跟著緩步往外頭。

  月光下，一短一長的身影蜿蜒，披星戴月，流光溢彩…

  “你去的時候，顧永書還未搶先一步吧…”

  憑著顧永書那狹隘的心思，再加上又瞧著一家子被趕出顧家門，肯定會有所手段。

  王故淵看著小姑娘皎潔如月的眸子，語氣裡多了幾分傲然。

  “一個小小書而已，怎會讓他行得逞…”

  就憑他顧永書，也配和他鬥？

  “你說，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顧枝枝自認為自己還算聰明，可在王故淵面前，總覺得低了一等…

  “造謠生事，不過依著他的個性，應該不會自己出馬…”

  “你看人還挺準的…”

  顧枝枝瞭解顧永書，方才這話的確符合他的做事風格。

  永遠躲在背後，使喚其他人當槍使。

  王故淵笑了笑。

  “彼此彼此…”

  “不過，這次他並不會再走運了。”

  書院裡崔源這顆和顧枝枝有衝突的棋子已經落馬，至於其他人，自然是不可能如此衝動。

  說不定到最後，肯定還是要他自己發力。

  “三房除了圓圓姐，都是一個樣，自作聰明…”

  王故淵莫名有些歡喜。

  小姑娘跟他說這些，是不把自己當外人麼？

  也不知為何，突然心口一悸，驟然笑道。

  “姑娘如此，是不打算將我當外人看待了麼？”

  他難得有開玩笑的時候，除了心情特別好。

  前世，身邊沒有值得讓他擁有好心情的人。如今重活了一世，性子也因眼前的小姑娘而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在她面前，時歡喜，時小心，一步步，比在朝堂還要如履薄冰…

  生怕會引起小姑娘的反感…

  清風吹過，話語也變得模煳。

  顧枝枝瞧著對面的男子，臉頰微燙，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一字不回。

  王故淵見他這侷促樣，眼中淡笑，溫聲道。

  “時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這件事情，我來解決…”

  話落下，人也漸漸走遠，看著那緩緩變淡的身影，顧枝枝轉身進了院子。

  ……

  夜裡，靜悄悄的。

  顧枝枝也不知是因為念念還是其他，翻來覆去一直睡不著。

  臨近子時，才打算眯眼睡下，卻聽到院外一陣窸窸窣窣之聲…

  聽動靜，似乎是大房那邊傳來的…

  顧枝枝坐了起來，隔著臨窗往外瞧…

  只見著大伯孃何氏抱著孩子，揹著包袱，正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顧枝枝詫然，但片刻又想明白了一切。

  大伯孃肯定是怕張得生搶走念念才會生出如此想法…

  他披上外衣，輕輕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脆響，在靜謐的天地間格外清晰…

  朱氏聽著動靜，呆住了。

  “枝枝…我…”

  她臉上有些尷尬，壓根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大伯孃，我明白你的心思，咱們屋裡來說說話…”

  何氏本想拒絕，但尋思著既然被發現，說開了也好。

  省得藏著掖著…

  所以也沒在多言語，抱著孩子往屋裡走。

  顧枝枝沒掌燈，藉著月光瞧了一眼何氏懷裡睡睡的孩子。

  “大伯知道麼？”

  見著何氏點頭，顧枝枝有些驚訝。

  看來這兩人還真是待念念如己出啊，畢竟如此顧家蒸蒸日上，此時離開意味著什麼也是清楚得很。

  “大伯孃，我知道念念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可她到底是張得生的骨肉…”

  “且不說你眼下走，將顧家置於何地。就是對念念也沒好處…”

  “要是以後長大了，知道了親爹來認，你抱著她離開自此父母相隔，她會怎麼想…”

  何氏訝然，心底波濤洶湧。

  對啊，這樣真是對念念好麼…

  “可是，我離不開念念，就算是她親爹帶走，我也…”

  顧枝枝趕忙打斷。

  “誰說張大哥會帶走孩子？”

  何氏更疑惑了，但此時也沒插嘴。只聽著顧枝枝娓娓道來。

  “他雖然想帶走，但也沒這個條件不是？”

  “如今是回來探親，總的有歸隊的時候。念念親孃死了，如今遇著你這麼個養母，是最好的歸宿…”

  何氏眼鏡一亮。

  虧得她平日裡以為自己心眼多，怎麼到了現在全傻了！

  “對啊，念念說不定會寄養在咱們家！”

  顧枝枝點頭。

  “不過，姓氏肯定會改的…”

  何氏又沉默了，但想了想倒覺得這也沒啥。

  “這我也知道，總歸我捨不得的是念念這個人，至於跟不跟顧家姓，也不重要…”

  “枝枝，你真是個聰明孩子，要不然，大伯孃今日可真是犯了煳塗…

  明天，讓念念多跟他爹接觸下吧…”

  能這樣想，就最好了。

  顧枝枝也歡喜…

  “大伯孃也不用著急，如今身子慢慢養好了，有自己的孩子是遲早的事…”

  何氏想不到那麼遠。

  就算有了孩子，她也不會虧待念念的…

  心情釋然，人也輕鬆許多。

  囑咐顧枝枝睡下後，又抱著孩子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個屋裡。

  顧全也沒睡著，聽著動靜趕緊坐了起來。

  “枝枝不讓你走？”

  方才外頭的聲音，他都聽見了的。

  “大郎，是我煳塗了…”

  頓時又將顧枝枝方才在屋裡說的一切講了出來。

  顧全一聽，也跟著拍起了腦袋。

  “瞧我們，就這點眼力見…”

  還是枝枝有本事！也怪不得娘會偏疼她了。

  “可不是，以後咱們得好好對枝枝…”

  話說開，兩人心裡舒坦多了，再看著熟睡的孩子，何氏心裡歡喜不已。

  “枝枝還說了，我如今身子調養得差不多了，說不定以後還能有自各兒的孩子…”

  何氏雖然歡喜，但也沒敢抱太大的希望。

  倒是顧全看著自家媳婦，心裡忍不住一團火熱。

  “那要不，咱先試試…”

  ……

  太陽昇起，照亮著整個知寧村。

  顧永書昨夜也沒睡好，今日一早便往鎮上而去。

  來到張貼告示的地方，尋到了張得生所在的客棧…

  他也不傻，自然不會這麼直接去透露訊息。

  瞧著正在街道上玩耍的幾個小孩，不慌不忙地走過去輕聲開口。

  “小朋友，我來教你們唱首歌好不好？若是誰唱的好，哥哥便給誰買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