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真的是這樣的麼?
“你們可有給孩子起名?”
張得生恢復情緒後,細聲詢問。
“那會兒不知道她有家人,所以跟著我們姓了顧,名字是枝枝起的,叫顧念。”
“眼下你既然回來了,那便改姓張吧…”
張得生點頭,反覆喃喃地喚著念念兩個字。
過了好半晌,才溫聲道:“這個孩子跟了你們也算是緣分,我在軍中照顧不到,所以能不能暫時寄養在這裡?
我出些生活費…”
何氏早就知道會如此,可聽了確切的話,懸著的心還是放了下來。
歡喜道:“當然可以啊,我會把念念當成親生的來看待在…”
“至於銀子啥的,就不必了吧…”
張得生擺手:“我在軍中,一個月一兩軍餉,反正沒用處,給念念也當是我這個爹盡責了…”
如此,何氏才應下。
張得生呆了一會兒,又怕打擾到顧家休息,這才起身要走。
顧枝枝見此,趕忙開口。
“張大哥,我能問你幾句話麼?”
張得生對見著顧枝枝篤定的表情,也跟著點了點頭。
兩人走至一邊,顧枝枝才輕聲開口。
“敢問張大哥是在哪處軍營?”
她一直想打聽她爹的訊息,但身邊接觸的都是商人,也沒有這個機會。
張得生一愣,雖然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問這個,可還是應了話。
“西北邊塞,雁門關一帶…”
西北,雁門關?
記憶中似乎聽她娘說過,他爹好像也在這…
頓時,眸子裡多了幾分亮色,皎潔如月華。
“實不相瞞,我爹十多年前就抓去當壯丁了,恰巧也是在雁門關一帶,前幾年還有來信,後面這些年幾乎音訊全無…”
“張大哥,能否請您回軍營時幫忙打聽下顧威這個人,是生是死,我和我娘都在等一個答案…”
張得生經歷過親人分隔,自是能理解顧枝枝眼下的情緒。
不免出聲安慰:“成!你也甭擔心,我有訊息就告訴你!”
……
因著朱氏向紅花嬸子傳達了訊息後,第二天村裡便傳出了訊息。
顧婆子聽得急紅了眼,當即開口罵道:“我看看是誰在背後亂說,老孃我這就撕爛她的嘴去!”
“奶奶,人家肯定巴不得看好戲呢,越是這樣越讓她們瞧得高興…”
這話準也是三房那邊傳出來的。
顧婆子也知道,但縱然如此,還是氣得跺腳。
“肯定是那娘倆兒在前後搗鬼!顧家怎麼出了這種喪門星!”
顧永和聽了這話,心裡的怒意更是燃了起來。
今日晚上,說啥也不能等了!
果不其然,趁著月黑風高,偷偷鑽進了顧家老宅子,見著床上的人睡熟了後,矇頭專對著臉上揍!
下手之時,壓根沒考慮到兄弟之情!
翌日起來時,朱氏看著兒子這幅模樣,急得大叫。
“這是怎了?”
顧永書已經猜到了是誰所為,但是沒有證據,他也不好去對峙。
只能含著恨緊緊捏著拳頭。
除了這事,另外一件更是讓顧永書頭疼。
眼看著束脩四天都快結束了,事情還沒有半點進展。
朱氏也急,一個勁地在兒子身邊唸叨。
“那人啥時候來,是不是弄錯了?”
顧永書皺眉,那天教幾個小孩學的歌謠應該也被聽了去,怎麼可能會沒有一點波瀾呢?
按理說,對方應該來村子裡尋人來了啊?
再聽著村裡的那些流言蜚語,肯定會將顧枝枝一眾人押走…
失了妻子,奪了女兒,就算顧家會辯白,對方在這之下,還有什麼理智?
他微微皺眉,如今也顧不得臉上的傷了,想著趕緊去一趟鎮上。
實在不行,就當面去尋人吧…
“我一會兒去鎮上看看…”
另一邊,王家的視野極好,碰巧能看清顧家老宅的情況。
所以這兩天他也時時關注著顧永書,如今見著他急匆匆地往外趕,趕緊吩咐自家大哥,用牛車送將他送至鎮上…
顧永書到了客棧後,鼓足勇氣走了進去。
依著告示上張貼的人名詢問起了客棧小二…
那小二見他是書生,臉上多了幾分尊敬,連忙領著他上了二樓。
二樓是茶館,一上去便能瞧見一排排雅間包廂。
到了目的地後,小二拱手養裡頭一指。
“就是這了,公子自己進去吧…”
顧永書道謝,懷著忐忑的心思敲了敲門。
頓時間裡面探出個身影來。
王故淵早就和張得生通了氣,如今他也知道來人的身份。
不動聲色間,眸子裡多了絲鄙夷。
顧永書沒仔細看,自然發現不了。
確認了身份以及告示的真假後,顧永書也沒多墨跡,當即開了口。
“實不相瞞,我們村子裡前不久多了一位三個月大的女嬰,只是她的母親已經逝了…”
“如今我瞧著接近,便特意來告知。”
張得生故意裝出很吃驚的表情。
“哦?真的?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這話正中顧永書下懷,趕緊領著人往村裡走。
到了村子,果然傳來了那些瘋言瘋語。
顧永書見著張得生臉上氣憤的表情,心裡得意。
嘴上卻乾乾地開口。
“實不相瞞,那孩子就在我家,是我大伯母帶著…”
“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這種事情…”
張得生看著顧永書,一字一句開口問。
“你既然是顧家的,將這些告訴我不怕惹來禍端?”
沒有看到對方想象中的暴怒,顧永書有些詫異。
但片刻又恢復了過來。
面上帶著躊躇,小心翼翼開口:“我也糾結了幾天,想著要不要說出來,最後還是打算幫理不幫親,如若隱瞞也枉費我讀了這麼多聖賢書…”
張得生笑了笑。
這讓顧永書更加摸不準頭腦了。
“真的是這樣麼?”
如此逼問,讓顧永書頭皮一緊。
差點就想改口,可想到顧枝枝又捏緊拳頭,篤定道。
“這都是小生聽到的,並無半點摻假…”
“可怎麼跟我知道的不一樣?況且,我和女兒早就父女相認,不止如此還將她寄養在顧家…”
“我的妻子,也是在顧姑娘到了前斷的氣,哪來什麼故意不救治搶了孩子之說?”
顧永書傻了?
父女相認?
什麼時候認的?他早就去了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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