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芳菲以為他會拒絕。

  畢竟這幾天雖然對自己不冷，可卻是淡淡的，表情中還透著疏離。

  沒想到眼下竟然答應了？

  “那好，咱們就去新開的清心茶樓吧，聽說那裡的飯菜很可口…”

  清心茶樓？

  這名字怎麼如此耳熟？

  顧枝枝這才想起在青平縣時，也有個這樣的茶樓。

  什麼時候這邊也開了一家？

  也不知道忽然抽了什麼筋，喃喃地開口。

  “什麼時候開的？”

  “好像是半個多月前吧，我也是聽堂姐說的，枝枝，你不是經常在鎮上轉麼，竟然不知道？”

  好吧，她真不知道。

  畢竟也不太注意這些…

  初秋的夕陽淺淺，伴著晚霞的風，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杜芳菲時不時地看一眼程懷遠，眸子裡全是喜色。

  如此模樣不止讓程懷遠尷尬，就連顧枝枝也覺得自己像多餘的似的。

  也還好，有個丫鬟在。

  清心茶樓很雅緻，佈置和上次青平縣的差不多。

  只是今時不像當日那般有拍賣會，人並非十分多。

  杜芳菲看著周圍的環境，也跟著讚歎。

  “這地方真是妙啊，若是能跟自己心愛的人喝著小酒，聽著小曲，那才叫舒坦…”

  說完，還有一搭沒一搭地偷偷打量程懷遠。

  小丫頭臊紅了臉，雖然杜家是商人，但也是正經的大家族，哪能這麼直接就將情啊愛啊掛在嘴邊？

  程懷遠也禁不住微微皺眉。

  倒是顧枝枝挑起了嘴角，她倒是十分羨慕這小姑娘，絲毫不拘外人的眼光。

  敢愛敢恨，活得真實灑脫。

  就連她一個土生土長的現代人，也無法比擬…

  思及此，腦子裡情愫盪漾，不由得想到了當初在青平縣時那個懷抱。

  溫暖踏實…

  “芳菲，你說，若喜歡一個，必須應當讓他知曉嗎？”

  也不知道為何，顧枝枝突然喃喃開口。

  這話讓的杜芳菲一怔，然頃刻間又笑著道：“那當然，要是不讓他知道，萬一喜歡上了別人怎麼辦？”

  “你說對吧，程大夫…”

  程懷遠有些尷尬，經過這些天，她哪裡不知道杜芳菲對自己的意思？

  只是平日裡並沒有這麼明著說出來罷了。

  顧枝枝沒有作答，神色多了幾分猶豫。

  真的要讓他知道麼？

  那要不找個時候挑明一切？

  若是以後相處之下合得來，再談成親之事，若是不合，那這事便就這麼算了…

  如此，也算是遵從本心了。

  兩人安靜，杜芳菲也沒再多言，上了二樓雅間，點好了菜色。

  顧枝枝才想起身去關雅間門，不料驚鴻一瞥間正好看到了對面走廊上的王故淵。

  他，一人來這裡做什麼？

  顧枝枝有些好奇。

  明知和自己無關，可還是忍不住抬腳跟了上去…

  因著隔得遠，對方也沒瞧見只抬腳進了雅間。

  顧枝枝躊躇，也不知道要不要再跟上去。

  正在此之際，耳邊傳來溫潤之音。

  “你對我很感興趣？”

  語氣裡藏著幾分笑意，讓顧枝枝臉色頓時一紅。

  自己方才的跟蹤，王故淵早就知道了？

  抬頭，對上那彎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眸子裡的冷清褪去，帶著幾許慵懶愜意。

  “我…我也只是，路過…”

  她想鎮定，但在這人面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處於弱勢。

  “嗯，那真巧。”

  王故淵聲音依舊溫潤，讓顧枝枝禁不住乾乾笑了兩聲。

  “東…”

  此時，一抹陌生的聲音傳了來。

  但只說了一個字，卻又止住了，換成了另外一幅嗓音。

  “王秀才…”

  來人四十上下，雖然五官並不出眾，可修長的身形卻讓整個人惹眼了幾分。

  王故淵淡淡點頭示禮。

  “那，我就先走了…”

  顧枝枝見他有事，也沒多呆，趕緊掉頭往回走。

  王故淵見她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多藏了幾分笑意。

  這小姑娘，方才是慌了麼？

  顧枝枝的確是慌了，再想到王故淵身份存疑，總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方才那東字後面，是想接什麼？

  當時只有他們三人，這肯定不是叫自己。

  莫非是王故淵？

  可為何又會這麼叫他？

  懷著疑惑，吃完飯心思都還未安寧。

  跨上杜芳菲的馬車之際，又瞧見了王故淵和方才那中年男人。

  對方神色裡謙卑恭敬，讓顧枝枝又起了心思…

  如此一看，那中年男人很明顯就像是清心茶樓的掌櫃，可他為何會如此態度，親自將人送出來？

  就算王故淵有功名在身，也不至於吧。

  杜芳菲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忍不住伸手往他跟前一晃。

  “枝枝姐，你眼睛都瞧直了呢…”

  “不過，那個男子真的好俊俏哦…”

  聽了這話，程懷遠也將頭轉了過來，瞧見不遠處站著的王故淵，唇角微抿。

  這樣的表情被杜芳菲看在眼裡，還以為他是對自己的話不滿。

  又趕緊改口。

  “不過，我還是喜歡像程大夫這樣溫潤淡雅，又醫術高超的男子…”

  “……”

  “咳咳咳…”

  程懷遠被這話所嗆，臉色頓時紅到了耳根。

  如今模樣讓杜芳菲大喜。

  她就說嘛，自己這麼多天的軟磨硬泡，怎麼可能沒點成效？

  這漢子臉紅了，分明就是對自己有意思！

  三人心思各一。

  顧枝枝瞧著隨著馬車顛簸而跳動的車簾，心神恍惚。

  其實她差不多也猜到了什麼，但卻不太敢相信…

  人渾渾噩噩，連臉色也不大好看。

  回到醫館後又拿了些做止咳糖漿的藥材，這才往知寧村而去。

  可才走到轉角，卻見著將暗未暗的天色下站著一人。

  身材筆挺修長，暗淡的光線將五官染上一層霧靄，彷彿不是很開心…

  顧枝枝還未走近，聲音便沉沉地響了起來。

  “正好順路要回去一趟…”

  這小姑娘，膽子還真夠大的。

  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顧枝枝不疑有他，聲音淡淡：“那好，一起回去吧…”

  兩人並排而行，彷彿腳步都是一樣的。

  聽著自己的心跳，顧枝枝又想到了今日在清心醫館和杜芳菲的那一席話…

  喜歡一個人就要大膽說出來…

  既然認清了自己的心思，倒不如趁著眼下將事情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