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打算，也不磨嘰，當即開了口。

  “王秀才，那個……”

  “怎麼？”

  王故淵見小姑娘神色有些慌張，喃喃道。

  也就是這兩個字，讓顧枝枝的思緒斷片，剛組織起來的語言也隨之重新消沉下去。

  一時間，又有些慫了。

  “也沒什麼…”

  聲音有些弱。

  沒有時候時機，說這些話又似乎不太合適…

  王故淵沒再說話，一時間周圍都靜了下來，只剩下斑斕的霞光閃爍。

  “方才那是清心茶樓的掌櫃，我去，是有些事和他相商…”

  聽著他的話，顧枝枝心裡莫名帶著些喜悅。

  可嘴上卻口是心非。

  “不必跟我解釋，我也只是順便和朋友去吃了個飯…”

  “有必要…”

  對方的聲音高了些，讓顧枝枝有些愣。

  抬頭對上了王故淵的眸子。

  淡漠的眼神中，頭一次多了份炙熱。

  彷彿有點點星光要從中湧出來了一般。

  兩人視線相對，王故淵不由得緊攥雙手。

  對於顧枝枝的好感先前還可以隱忍。但小姑娘彷彿有魔力似的，每接觸一次，心底的情緒就增加一倍。

  如今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

  故而，他也不打算再隱瞞，若是小姑娘願意，以後就算再多風雨，也會護她一世周全…

  “我…”

  “麼妹，妹夫，原來你們在這啊…”

  顧永和從遠處走來，見著站在路邊的兩人，憨憨地笑了起來。

  “三哥，你怎麼來了？”

  顧枝枝並不知道王故淵方才想要說什麼，所以眼下又將頭轉向了自家哥。

  “奶奶不放心你，瞧著天都晚了，所以讓我來看看…”

  “若是知道妹夫在，我就不來找了…”

  王故淵伸手湊到唇邊，輕輕咳嗽。

  方才醞釀起的情緒被澆滅，再也不好往下接話，只能皺眉微微頷首。

  “嗯。”

  不來是最好的…

  “既然永和兄來了，那我便回書院了…”

  這話落下後，王故淵趁著漫天的彩霞轉身，往來時方向而去。

  雖然今日未有將心思表明有些遺憾。

  可他相信，未來的時間還多著呢…

  “你們方才在說啥呢？”

  人一走，顧永和便八卦了起來。

  見著湊到自己跟前的樣子，顧枝枝懶得理會，只翻了個白眼。

  “說什麼要你管啊…”

  “好好，我不管我不管，你早點嫁出去就成，甭說，有這麼個妹夫以後我也放心了…”

  顧永和沒在多說。

  他壓根沒想到，方才若不是自己的出現，只怕王故淵“妹夫”的這個頭銜都坐實了。

  兩人一道回了家後，顧枝枝也沒閒著。

  吃過晚飯便坐在小爐子跟前熬藥。

  枇杷止咳糖漿的成份是枇杷葉，百部，桑白皮，桔梗…將藥材熬得濃稠後又加入蜂蜜攪勻，分小竹罐給裝好…

  忙完這一切後，月亮已經墜在了天空之下，如同女子彎彎的細眉。

  整個村子也變得靜謐無聲…

  ……

  翌日，一天亮，顧枝枝便將做好的枇杷止咳糖漿送到了醫館。

  不出眾望，那些久咳的孩童果然肯吃了，而且還是十分主動，如此，便讓人省心不少。

  醫館中，也沒再有一聲接一聲的啼哭了。

  程懷遠很是欣慰，喃喃道。

  “這藥，咱們可以好好推廣一下，省得讓其他的孩童再遭罪…”

  雖然咳症並不是什麼大病，若是所了喘疾，那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這藥既然能杜絕這一切，自然得好好利用。

  “成…”

  顧枝枝和他的理念一樣，自然沒什麼反對的。

  倒是杜芳菲見著自己插不上話，又拍起了程懷遠的馬屁。

  “程大夫，沒想到你還這麼有耐心…”

  “……”

  “……”

  小丫鬟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枝枝？你在這裡做活？”

  正在這時，外頭響起了略帶詫異的聲音。

  細聽之下，更是帶著幾分嘲弄。

  見來人是顧香香，顧枝枝收斂起了細笑，也不想多言語，只淡淡地應了一聲。

  “哎，醫館裡做活多累啊，奶奶不是最疼你了麼，怎麼肯讓你來這裡幫工…”

  顧香香一邊說，一邊扭著腰肢，顧意去撥弄她頭上珠光寶氣的髮簪。

  如今反正早就做不成姐妹了，何必假裝一幅惺惺相惜的樣子？

  先前顧枝枝雖覺得她和朱氏都不是什麼好人，但到底有所不同。

  顧香香多了份少女的清高。

  可眼下看來，依舊是假象矇住了眼…

  不過，她只當放屁。

  倒是杜芳菲習慣了懟天懟地，眼下聽了這話，仰著頭嚷嚷。

  “你是誰？有這麼跟枝枝說話的麼？”

  顧香香看了一眼杜芳菲，噗嗤一聲輕笑。

  “我是她姐姐…”

  “姐姐…？”

  這不管從哪方面，都壓根不像啊！

  再見著顧枝枝眸子裡的厭惡，也不客氣了：“你既然是枝枝的姐姐，都不知道這醫館是她的產業？”

  “什麼做活賺錢，我看你是羨慕吧！”

  顧香香啞然。

  她雖然知道顧枝枝會些醫術，從前也跑鎮上跑得勤快，可壓根不知道她還開了醫館啊！

  見她呆愣，顧枝枝又道：“芳菲，咱們不必和她這樣的人說太多…”

  “自以為飛上枝頭變鳳凰，殊不知離開了男人，連什麼都不是…”

  顧香香臉頰火辣，被羞得無地自容。

  卻又不知道如何反駁。

  偏生這人和朱氏有點不同的就是，重臉面。

  雖然氣得半死，可還是沒有破口罵出一句難聽的話。只隱忍著不快扭頭出了醫館的大門…

  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就是開了個醫館麼？

  “香香，她是？”

  崔掌櫃今日陪嬌妻出來，才走開一會兒便瞧見顧香香走進了醫館。

  才析算跟上去，卻見著人又冒著火氣出來了…

  “她啊，顧家的掌中寶，我的三妹顧枝枝…”

  語氣裡全是冷意。

  顧枝枝？

  崔掌櫃從前並未和顧枝枝碰過面，就算見著也只是遠遠一眼地瞧。

  哪能像方才這般看得仔細？

  膚白貌美，一對清透的眸子中又帶著些渾然天成的嫵媚，眼下這麼生起氣來，簡直是人間絕色。

  方才不過一張側臉，便將人勾的心神盪漾…

  比起顧香香，簡直是強了好幾倍。

  他禁不住摩拳擦掌，細聲在顧香香耳邊道：“你這個三妹妹，果真俊俏…”

  顧枝枝白了他一眼。

  “怎麼，你有想法？”

  “說實話，我的確有想法，就只看夫人您肯不肯幫忙了…

  以後若是她歸了我，為夫也能保管不會威脅到夫人您的地位…”

  不過是利用他給自己的利益罷了，所以眼下顧香香除了對顧枝枝的妒忌外，也並無任何不快。

  眸子裡神情盪漾，語氣也多了幾分寒涼。

  “既然如此，我想想辦法…”

  不管用什麼法子，只要人進了，以後不就任自己磋磨了？

  她一定要將這些年在顧家的氣，全都在這丫頭身上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