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陰鬱私生子X弱小無助小可憐(1)
系統01,【新世界已傳送,宿主可以稍作休息,攻略物件還有五分鐘才會抵達。】
睡夢中的沈幼沅恍惚間聽到了腦海中有熟悉的機械音響起。
可她實在睏倦,聽到聲音後只是在大床上翻了個身,伴隨著腦海中混沌的意識再次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昏暗的房間內忽然響起一陣開門聲。
躺在床上睡得正沉的人沒有聽到這道幾不可查的聲響,來人腳踩鋪在地板上厚軟的地毯,沒有發出絲毫動靜。
傅幹川在床尾停下腳步,哪怕房間內沒有燈光,他依舊痴迷地看著床上那一小包隆起。
喉嚨乾澀地嚥了口口水,他舔了舔乾燥的唇瓣,房間裡響起他低啞的輕笑聲。
睡夢中的沈幼沅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她微微蹙起眉頭,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忽然一隻乾燥微涼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腦袋後,她的唇便被一道清冷的氣息封住。
睡夢中被人偷親,對方擺明了要將她吵醒。
沈幼沅勐然瞪大雙眸,伸手就要對來人動手。
像是早有準備,傅幹川一把握住她的雙手手臂,鬆開她的唇後又低頭在她的掌心落下一隻溼漉的吻。
“!”沈幼沅身子一顫,啞聲質問他,“誰?!”
傅幹川眼底的興奮因為她的質問倏然消散。
彎起的嘴角弧度消失不見,他在昏暗中直勾勾盯著她,好半晌才聽到他的一聲輕嘆,“姐姐好狠的心吶,只是半天不見,姐姐就把小川忘了。”
強迫清醒過來的腦袋還有些迷煳,聽到對方自稱‘小川’,沈幼沅思忖了好半晌才想起自己當初確實有攻略過這麼一號人物。
傅幹川。
傅傢俬生子。
按照原定的劇情,傅幹川會成為男主,但在他成為男主的道路上會有無數曲折,導致他最後成為性格暴戾的男主。
沈幼沅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傅幹川當時還是個剛被接回傅家的小可憐,而她則是傅家傭人的家生子。
為了讓傅幹川愛上自己,且日後不會成長為大魔王,她用了十多年的時間感化他,讓他成為一個積極向上的好青年。
她分明記得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傅幹川性格陽光,怎麼現在這個鉗制她的這個男人,和從前一點兒也不一樣?
系統01,【攻略物件確實很愛宿主您,但他也從未相信過您,在您離開後,攻略物件一眼就認出替代者並不是您本人,所以將您關在了這間房內,等著您回來。】
傅幹川9歲時才被傅家認回,在這之前的他因為生母去世,一直在下水道和公園長椅上游蕩。
年紀小小的他早已經學會大人中虛與委蛇的那一套,只要有人願意給他食物,他就衝對方笑一笑。
但若是有人敢欺負他,他就會把對方的那張臉記在腦海中,佈局一週半個月,或許只是為了報當時對方嘲笑自己一句‘小乞丐’的仇。
陰鬱的種子早已經在他心中發芽長大,哪怕之後被傅家認回,他在人前乖順,人後乖張。
後來他在傅家的後花園認識了比自己大一歲的沈幼沅。
傅家對家生子待遇不錯,沈幼沅長到十歲,該受的教育一點沒少她的。
為了讓傅幹川開朗活潑起來,她把自己在學校裡學到的東西全部教給了他。
最是會演乖巧模樣的傅幹川變成了沈幼沅身後的小跟班,每天跟在她身後汲取知識。
後來傅幹川順理成章成了傅家繼承人,沈幼沅性子軟弱,動不動總是愛掉眼淚,傅幹川好幾次表白都把她嚇哭後,只能忍著心下想把人鎖在懷中的衝動,繼續和她像以前那樣相處。
可是愛意和恨意都是一旦被埋藏在心間,會慢慢滋生長成參天大樹的一類情感。
他不相信沈幼沅喜歡自己,但又對她抱有濃烈愛意。
終於在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表白下,在他願意嘗試敞開心扉相信她對自己的感情時。
身邊人卻好像變了個人一般。
沈幼沅還是那個沈幼沅,依舊膽小愛哭,可他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於是他把她關了起來,也把自己剛剛敞開的心扉徹底鎖上。
他要等她回來,看她如何繼續欺騙自己。
指腹上的臉頰觸感十分柔軟,是傅幹川之前一度鍾愛的觸覺,現在卻讓他覺得噁心。
傅幹川,“姐姐終於捨得回來看看小川了,真是可惜,姐姐怎麼不早些回來呢。”
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下一秒就聽到他輕笑了聲,“這樣姐姐就能看到傅姨是怎麼哭著求我放過她的。”
傅姨便是沈幼沅的生母,是個溫柔和善的女人。
沈幼沅甫一聽到這話,小臉上的神情登時緊張起來,“你對我媽媽做了什麼?”
見她終於開口與自己說話,傅幹川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笑道,“沒什麼,只是姐姐不在的日子裡小川想你,找了傅姨幾次。”
傅幹川,“可她為什麼總是說當時的姐姐就是姐姐,他們都在騙我,那個人根本不是姐姐!”
從小在外流浪,嚐遍世間冷暖的傅幹川心思極度敏感,哪怕只是一絲絲的情緒變化,也會被他察覺。
就好比現在。
傅幹川,“姐姐為什麼不哭了?小川記得以前的姐姐總是哭,每回姐姐哭,小川總是心軟狠不下心對姐姐動手。”
勾起唇角,傅幹川眉眼間閃過一抹得意,“果然小川是對的,姐姐之前表現的一切都是偽裝給小川看的,是為了什麼呢?為了傅家少夫人的位置,還是為了在背後嘲笑小川的傻?”
傅幹川,“姐姐好笨,這些小川早已經想到了,小川假裝上當跳入姐姐設下的圈套,現在姐姐被小川抓了個正著吧。”
男人低啞的語調裡帶著當初兩人少年時一塊兒玩遊戲的開朗活潑。
落在沈幼沅耳中,卻莫名多出了幾分令人膽顫的寒意。
沈幼沅,“你還沒有告訴我我媽媽怎麼了。”
傅幹川眼眸沉沉,昏暗的房間裡掩去了他眼底的陰鬱,“傅姨沒事,只要姐姐乖乖的,傅姨很快就能回來。”
他抬起另一隻手,微涼的指腹在她下頜線上輕輕劃過,“姐姐也在背後嘲笑過小川傻吧?可是小川不介意,因為這些年要不是有姐姐在,小川也不會那麼快坐上傅氏董事長的位置。”
也不知是他冰涼的指腹,還是他的話讓沈幼沅身子打了個寒顫。
看著眼前這抹模煳,卻不失高大的身形,沈幼沅忽然響起當年第一次看到傅幹川的場景。
9歲的傅幹川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身子孱弱,體型和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兒無異。
誰也不能想到,當初跟顆發育不良的小豆芽似得男孩子,如今能長得如此高大,只要坐在那兒,無形中釋放的威壓就會讓人雙腿發軟。
她一直知曉他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好欺負,所以這麼多年她每天都在他耳邊講述正面的,陽光積極的故事和案例。
傅幹川自己也爭氣,從未上過學的他在十歲之後突然開化,成績突飛勐進,以年年年級第一的成績,打了所有瞧不起他的人的臉。
而這一切都少不了背後沈幼沅的默默付出。
就連傅幹川長大後想要一份重要檔案,都是沈幼沅深夜裡偷偷替他拿到的。
好好的一把牌在她離開的那一剎,徹底被打的稀爛。
沈幼沅恨。
恨自己當時不應該急於完成任務,應該多留一會兒。
起碼讓傅幹川徹底開啟心扉,徹底愛上自己再離開。
現在好了,她雙目放空看著天花板,一時間連該說什麼都不知道。
說她被邪氣附體,有髒東西佔據了她的腦子,所以當初的他才會感知到自己換了個人?
沈幼沅自顧自地在心下冷笑。
除非是傅幹川的腦子被驢踢了,否則根本不會相信這種破綻百出的藉口。
身為宿主,她也不能自爆身份,不然就會被判定任務失敗,她的獎金也會因此打水漂。
抿了抿唇角,沈幼沅看著昏暗中男人模煳的五官,低聲道,“小川從未相信過我是麼?”
說著,兩行熱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洇溼了她兩鬢間的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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