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承風又有什麼錯？

  他只是一腔熱血，全都給了他熱愛的祖國。

  許歲宴攥緊了手，“為什麼你們都不告訴我？為什麼到了這一步才要讓我回來？”

  如果他早些來接替他，他是不是也不會這麼糟糕？

  “因為你爸他也不想讓你和他過一樣的日子！”

  許母邊哭邊喊了出來，“許歲宴，你辜負了……”

  “別說了，”許承風重重咳嗽一聲，“你們都先出去，我單獨和歲宴說幾句話。”

  歸根結底，許承風都不是一個壞人。

  看著所有人都出去，許歲宴第一次步子沉重的走到他的面前，他猶豫好久，忽然道：“爸，今後那些我會替你完成的。”

  “我知道，我一直覺得你是最優秀的人，你一定可以完成我那數十年都完不成的東西。”

  許承風伸手握住他的手，“對不起，這些年，我太自私了，但是，請你原諒我，歲宴，爸也是第一次當爸，爸卻不是第一次為國家這樣做了，我們許家人胸有天下志，甘願一生為國為民，你是許家的好孩子，你和你弟弟都是如此。”

  許歲宴一瞬間說不出話來，他顫抖著手臂，良久才說：“您別說了，別說了，好好休息吧……”

  “不，不能休息，現在休息，可能就起不來了。”他奮力握著許歲宴的手臂，努力湊近他的耳邊，“歲宴，爸和你說一件事，這件事，你要替爸和媽保密。”

  許歲宴忍住喉間的酸澀，“您說。”

  “兒子，歲年和歲歡都是爸爸和媽媽收養的，他們都是其他遇難工程師的孩子，只有你是爸媽的親生孩子，你原諒爸爸，爸爸只敢對自己的兒子做出那些傷害的事情。”

  許承風喘了幾口氣，又繼續說道：“對不起，咱們許家，不能後繼無人，但是，我的其他老工友把孩子託付給我時，囑咐我一定讓孩子們隨性而活，對不起啊兒子，爸爸真的沒辦法了，你就原諒爸爸吧……”

  他說著，忽然唿吸困難起來，許歲宴立刻扶住他的肩膀，剛剛聽到的訊息他還來不及震驚，他瘋狂對著唿叫器喊醫生，他努力叫喊著許承風。

  “許承風！！！我還沒說要原諒你！！！許承風！！！你別睡！許承風……爸……你不能讓我一個人，不能讓我一個人……”

  他嘴裡嗚嗚咽咽說著什麼，懂事了那麼多年都不曾哭過，此刻卻泣不成聲，他跪倒在病床邊，許承風眼睛混沌，目光已經散了，可是他知道他一直在看他。

  醫生就地搶救，許歲宴在所有人的驚慌失措中渾渾噩噩，他坐在地上，看著許承風的心跳變成一條線。

  後來他才知道，許承風早就撐不下去了，醫生說他手術後可能會醒不來，他就拒絕了手術，硬生生等著兒子回來。

  許歲宴靠著病房的牆，身邊那麼多人說話，許母和許歲歡在哭喊，許歲年拍著他的肩膀問他怎麼了，他卻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他只知道。

  從今往後，他真的沒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