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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後路妥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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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些天,城外如此多人一刻未停歇,為他的出路奔波。

這些人中,有些與趙榛朝夕相處,建立了感情,有些只是數面之緣,卻已如摯友,甘心為他牽掛籌劃,都將身心全部撲在趙榛個人安危上。

天下還有比這更溫暖的嗎?

趙榛心潮澎湃,抬頭看看天空,天色灰濛濛,寒風四起,沁人肌骨,但他的心卻明亮亮、暖融融的,眼中充滿光彩。

姚信仲、田垚也站在一旁,秦栯的話無不落入耳中,聽了之後,都極其振奮。

二人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或要陪著趙榛一直困守京城,想不到京外還有這麼多同仁在為信王效力,且成效卓著。

照眾人的計劃,趙榛此時若喬裝成冥師,隨秦栯逃離汴京,可謂易如反掌。

興奮之餘,二人的臉通紅,眼中亦閃閃發光。

事情繁雜,秦栯說了好一陣,才將前後原委交代清楚。

說完後,他衝趙榛抱了抱拳,不再說話,等趙榛表態。

趙榛望了望秦栯,未急著定斷。

只將自己尋找沈媛的過程大略說了說,然後道:“秦教授,聽你這麼說,則後路一事已基本定妥,我無後顧之憂。當下我只須將沈小姐找到,便一起想辦法出城。”

秦栯哪裡會不明白趙榛的心意?

事至今日仍未找到沈媛,秦栯自知趙榛一日不尋到沈媛,一日不會離京,勸說勿用。

只好道:“殿下,如今我謀了冥師位子,藉口拖運屍體,進出汴京方便。如果殿下這幾日能找到沈小姐,屆時可以一起混出去。若時間拖得長了,城中骸骨清理完畢,再要出城,恐怕就難了。”

趙榛想了想,道:“我會抓緊。秦教授若方便,也可多想些辦法,拖一拖清理的進度,這樣我亦從容些。”

秦栯點頭答應下來。

趙榛又問了,得知隨秦栯進城的還有朱大泰、任潛二人。

朱大泰是趙榛隨身侍衛,如有機會,不可能不一起過來。

任潛,趙榛亦有印象。

先前任潛與華義共同出使粘罕大營,華義被害,任潛被粘罕扣押,後來粘罕攻破汜水大營,他乘機逃回了汴京,見到趙榛後暈厥過去,醒來後隨葉復、秦栯一起出了城。

朱大泰、任潛重回汴京後,也隨著秦栯裝作冥師。

方才他倆蹲在其他點上,未發覺趙榛。

秦栯怕跟丟了,沒來得及去招唿他倆,先一路隨著趙榛。

到此時還未見朱大泰、任潛過來,想來是今日宣化門人多,他二人不敢擅自離開,得秦栯過去通知才行。

趙榛聽說朱大泰也在城內,十分開心,思索了一下,道:“朱統領是我的隨身侍衛,你可以告訴他今日遇見了我。至於任潛,可暫時不提此事,待我與他會面再說。”

秦栯知曉這事非同小可,不能人人盡知,鄭重應承下來。

冬日天短,此時天已近暮,四周慢慢暗淡下來。

前方冥師對黑夜很忌諱,紛紛停下手頭工作,要收工,人群中有人對秦栯招手。

趙榛見狀,對秦栯最後道:“這些天你就在此地候著,做好隨時出走的準備,一俟我找到沈小姐,就過來與你碰頭,到時立刻就走。”

此事到了最後臨門一腳,秦栯更加不敢掉以輕心,又鄭重地應承下來。

趙榛交代完畢,便與姚信仲、田垚脫下麻衣,還給秦栯,然後匆匆道別,迎著過來的人群,沿著汴河往西走,再折往北,往瑤華宮去了。

待回到瑤華宮時,天已大黑。

種彥岑已經回來,趙榛顧不得休息,急忙問他事情進展。

一切順利,種彥岑如願找到陳東,將唱歌尋人這件事託付給他,陳東自無不應,連夜聯絡太學生去了。

趙榛長舒一口氣,渾身放鬆,這才將今日遇見秦栯一事告訴種彥岑與趙芙金。

二人聽了,振作之情可想而知。

特別是種彥岑,聽聞副將倪崬也參與其中,更加高興,連連出聲大加讚賞。

五人熱血沸騰,不思茶不想飯,激動之餘,都無心去齋堂用飯,索性一起擠在屋中,再商議下一步措施。

商議後,各自回到屋中準備行李,一直忙到深夜才作罷。

趙榛在屋中準備一會,最後將一件包裹自隱秘之處取了出來。

這包裹就是沈充交給他的包裹,裡面裝著沈充心心念唸的寶貝,趙榛易容成楊越後,這包裹仍由趙榛親自保管。

趙榛在通津水門落水後,包裹由於貼身繫著,並未有失。

這些天來,趙榛將此包裹深藏在瑤華宮中。

趙榛與秦栯說過,一旦找到沈媛將立即出發。

方才五人決定自明日起,出門便帶上行禮,以備隨時出走,所以趙榛這時將包裹取出來,檢查無誤後索性直接系在腰中,才上床睡覺。

次日一早,趙榛早早起床,簡單用好早飯,便急不可耐地拉著眾人直驅大相國寺。

趙芙金這回跟在身邊,以備隨時一起出城,不過喬扮成男裝,以防節外生枝。

幾人興沖沖趕到大相國寺智海塔下,等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也未見到有用的線索,眼見僧人將塔院的門扉鎖了,才依依不捨返回瑤華宮。

接下來幾日,趙榛每日雷打不動趕去智海塔,不過始終一無所獲。

倒是這兩天來,智海塔下尋人的人數越來越多。

其中原因卻與趙榛張貼的告示有關。

由於告示的內容看起來有些神秘,且落款為智海塔,很多遍尋不到親屬的人家便趕到這邊來碰運氣。

且這時全城開始傳唱一支曲兒,一些有心之人發現歌詞與告示的內容相符,於是又扎堆趕過來。

才兩天功夫,智海塔所處的塔院白天最高峰時聚集了數萬人,可謂人山人海,擁擠到了極點。

這卻是趙榛始料未及的。

剛開始時他有些欣喜。

這麼看來,告示及歌曲確實起到一些作用,吸引不少人前來。

但隨著時間推移,到智海塔下的人越來越少。

後來聽說不知何人提議,這些聚在塔下的人由於始終尋找不到親人,於是一起去開封府請願,要求朝廷出面處置,因而人都趕去了開封府。

此地人數逐漸散去,到後來又恢復一貫的景象。

趙榛的心情很有起落,先是充滿信心,慢慢有些焦躁,等大多數人都散去後,心情糟糕到了極點,不免對尋到沈媛感到悲觀。

不過仍鍥而不捨,每日必定一早趕到智海塔,待塔院關了才返回。

如此堅持,時間不覺到了十二月十五日。

這日清早,趙榛幾人正如平常一般離開瑤華宮去智海塔,卻見一人候在路旁,見到幾人從身邊經過,那人急忙將一行人喊住。

趙榛一看,立時認了出來,乃是黃經國。

黃經國顯是在此專門等候多時,卻不知他怎麼知曉自己落腳之處?從宮中找過來,又為了何事?

趙榛有些忐忑。

趙榛此時易容成楊越的模樣,黃經國不認識。

黃經國亦不認識田垚。

趙榛身邊還站著種彥岑、姚信仲,這二人都曾與宮中中使打過交道,不知黃經國是否記得。

種姚二人卻立刻認出黃經國,一時間心情都有些不安。

孰料,黃經國目不斜視,根本不理睬其他人,直接找上趙芙金。

趙芙金男扮女裝,還是被他一眼認了出來。

幾人毫無防備,趙芙金便信口為趙榛四人胡謅個身份,黃經國目光從四人臉上一掃而過,並未在意。

他這一趟來,系受趙佶旨意專為尋找趙芙金,當即將趙芙金拉到一旁,悄悄將來意說了一遍。

趙芙金這才明白他的意圖, 也將這幾日情況和他大略說了。

黃經國悉數記在心中,正要開口再問些事情,趙榛已經等不及,出口催促趙芙金。

黃經國一問,才知道眾人要去智海塔尋人,亦得知眾人連著數日去那裡尋人無果。

他對汴京區域建築十分熟悉,略作思索以後,告訴眾人一個訊息,原來汴京城中智海塔不止一處。

內城東門一帶有個開竇寺,這開竇寺內亦有一具智海塔。

要論源頭,大相國寺的智海塔實則由開竇寺遷過去,之後開竇寺又在原址上新建了一座塔,與本來的琉璃塔不同,乃是木塔,仍命名為智海塔。

由於開竇寺名頭不如大相國寺,且這後建的智海塔建構材料稀鬆平常,所以不甚有名氣,所以趙榛等人並不知曉還有這一處智海塔。

趙榛聽了,大吃一驚。

這些天自己在大相國寺遍尋不著,如果沈媛知曉這座智海塔,萬一去了那裡,豈不是白忙活一場嗎?

再想到一個半月前,他自艾異口中得知沈媛回了自己家中,待趕過去為時已晚,沈媛被趙構使迷香擄走,故而失之交臂。

錯失良機,趙榛到如今仍心有餘悸。

想到這,趙榛急地如熱鍋上的螞蟻,什麼也顧不上,這就拔腿要去開竇寺。

眾人清楚當中干係,紛紛跟著一起去。

還是趙芙金有心,想黃經國既熟悉地理,不如請他一起去,做個嚮導。

黃經國毫不猶豫,爽快地答應下來,自告奮勇在前領路,帶著眾人直奔開竇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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