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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微垂眸,沉寂片刻才出聲:“他就是我曾經跟你說過的,那個談了三年的男朋友。”
意識到些許的不對勁,又急忙改口:“不對,是前男友。”
唐淨川點點頭,直言道:“你看起來很在乎他。”
“所以你一直拒絕我,也是因為他?”
“一部分原因了。”程映微唇角勾了勾,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說實話,來到愛爾蘭之後,我一直迴避著過往的人和事,儘量不再想起他們,努力開始新生活。哪怕偶爾提起他,我也覺得自己可以做到波瀾不驚,假裝無事發生。”
“可直到那天在茶肆遇見他,我才發現,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根植在我心裡,只要他一出現,就牽動著我的整顆心為之跳動,我根本無法忽略這種感受。”
“其實那天晚上,他去公寓找過我一次,他抱著我的時候,我根本捨不得推開他……後來聽房東太太說,那晚他在公寓樓下坐了一夜,我心裡又替他感道委屈和難受,我才發現其實我根本不忍心他為我受冷受凍的……”
“廖問今,他真的是個很壞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他也是真真切切的愛我,對我好,把我放在心上。在國內的時候,他為了我那麼努力的工作,與家人抗衡,甚至熬出了胃病和氣管炎,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很心疼他……”
說到這,她又笑了笑,吸了吸鼻子說道:“不過後來我也因為他受了傷,我們算是扯平了。”
見她眼泛淚光,唇角始終帶著淡淡笑意,唐淨川輕笑一聲,抽了兩張面巾紙遞給她:“原來你們之間還有這樣的過往。”
“難怪我之前同你表白,你總是毫不猶豫的拒絕我,看來你們之間的確經歷過許多事情,讓你一直割捨不下。”
他說著,心中已然釋懷:“你們能在愛爾蘭重逢,也算是緣分使然,就沒想過嘗試著與他重新開始?”
對面的女孩搖搖頭,輕輕唿出一口氣:“還是向前看吧。從我決意要來都柏林唸書、生活的那天起,就沒想過要回頭。”
“愛情從來都不是人生的必要選項。”
“現在樂團和琴行之間的合作被強行斬斷,我與他的最後一絲聯絡也沒有了。這次的相遇就當是一次意外的小插曲,我不能一直留戀過去,生活總歸是要繼續向前的。”
第80章 決心 “不論結果如何,總得盡力一試。……
許是近日以來實在太過疲憊, 回到家,程映微快速衝了個澡,洗漱過後,倒頭就睡。
次日是被手機振動聲吵醒的。
她看了眼來電人, 是周瑾。又瞟了眼時間, 才凌晨六點。
她揉了揉困頓的雙眼, 嗓音也透著疲意:“怎麼了周瑾?有事嗎?”
周瑾有些焦急地說:“我今天收到你們樂團的採購部經理發來的郵件,說是這次的樂器採購暫時不考慮Means琴行了。”
“程小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咱們當初不是都聊好了嗎,只要我們給到最低優惠, 你那邊就能立刻簽下定點採購協議,日後達成長期合作。這還沒開始正式合作,你們怎麼就先反悔了呢?”
“這個……是上頭領導的決定,我也無權干涉。”
“程小姐, 您要不再考慮考慮?廖總和我交代過了,他讓我轉告您, 我們可以開出更低的報價, 只要能幫你們樂團渡過難關就行, 其它的都不重要。”
聞言,程映微眉心動了動, 內心更是湧起一股暖意。
思索一陣,還是冷靜下來回復道:“謝謝你,也謝謝你們廖總, 但是這次我們可能真的沒辦法合作了。”
“這些事情我說了不算, 樂團領導也不許我再插手……很抱歉之前耽誤了你們那麼多的時間,真的很不好意思。”
話已至此,周瑾只好作罷:“嗐, 沒事沒事。那我把情況跟廖總匯報一下。我先掛了哈。”
電話結束通話,程映微呆坐在床上放空了會兒,待到睏意徹底消散,她才起身洗漱換衣,去樂團上班。
上午九點,程映微在後臺打了卡,將包包和外衣擱在試衣間的儲物櫃裡,剛換上櫃門便聽見手機鈴聲響起。
她沒有留意來電人和號碼歸屬地,直接滑動螢幕接聽:“Hello?”
“是我。”熟悉的聲音混合著絲絲電流聲從手機裡傳出,響在耳側,冰冷淡漠中夾雜著一絲焦灼。
手機險些滑落,又被她迅速地攥在手心。
怔忡片刻,程映微清了清嗓子,禮貌喚了聲“廖總”,問道:“您有什麼事嗎?”
聽見這個稱唿,電話那頭的男人身軀僵了僵,停頓一秒又繼續開口:“我聽周瑾說,你們樂團已經放棄了同Means琴行合作,找到了報價更低的供應商。”
程映微自知這事做得不太地道,雖然最終的決議與她無關,但她還是有些心虛,嗓音飄忽著答:“對。”
“你們樂團的領導層眼界都這麼狹窄的嗎?只顧著節約成本減少開支,一點不顧及產品質量過不過關,使用年限夠不夠長?為了眼前的一點蠅頭小利,就甘心錯失同Means達成長期合作的機會?”廖問今許久沒有這麼無語過,指尖抵在眉心輕揉兩下,逼迫著自己冷靜下來,給出解決方案,“你若是不好開口干預,我可以讓周瑾直接去同你們領導談。”
“……”程映微安靜站在那裡,聽他發了好大一頓牢騷,又聽見手機裡傳來極其明顯的一聲嘆氣,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細細思索一番,還是婉拒了他的提議:“廖問今,謝謝你的好意,但這件事情你真的別再插手了。”
“現在我們樂團換了新的負責人,他已經對我非常不滿,若是繼續同他對著幹,我在樂團裡的處境會很尷尬,以後怕是會過得很艱難。”
這話乍一聽有些自私,卻句句都是實話。Leo才剛上位就開始針對她打壓她,以她目前的能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只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去過問太多事情,盡力維持表面的和諧。
廖問今想了想,直言:“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託人找些關係,將你調到規格更高、名氣更大的樂團,給你更高的職位和薪酬,這樣你也不必成天待在這裡受氣。”
“你是成年人,該好好計算一下你為此付出的時間成本和沉沒成本。倘若長此以往的付出到頭來全部打了水漂,看不到一絲回報,你也沒必要繼續待在這個小破樂團受氣。”
“及時止損,另謀出路才是你最該做的事情。”
他說話一如既往的強勢,卻字字珠璣,不無道理。
程映微知曉他是為了她好,但還是果斷搖了搖頭:“你說得很對,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這其中牽扯的事情太多,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她簡短地說了下原因:“前段時間,我們樂團的Tessa團長查出了食道癌,好在是早期,癌細胞還未擴散,可以透過手術切除。Tessa是我的恩師,也是我進入這個行業的引路人,我得記著她的好,不能忘恩負義。在這期間,我有責任替她守著樂團,絕對不能丟下眼前的爛攤子臨陣脫逃。”
廖問今聽後短暫地沉默幾秒,忽地輕笑一聲:“你對別人倒是處處忍讓包容,怎麼偏偏就對我這麼苛刻?”
“現在是聊這個的時候嗎?”程映微眼皮顫了顫。
意識到話題逐漸跑偏,她立馬止住他發散的思維,將話題引回去:“總之還是謝謝你和周瑾,謝謝你們盡心盡力地幫我。該做的努力都做過了,至於樂團能走到哪一步,就聽天由命吧。”
她平和地同他說出這些話,一時間倒也釋懷不少。
話音剛落,忽然聽見一陣敲門聲,有人在門外提聲喚道:“Celia,快來演奏廳排練了!”
程映微看了眼時間,立馬推門而出,不再與他多說。
“不好意思,我要去排練了,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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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進入深秋,氣候愈發寒涼。
近日以來,程映微成日跟著樂團奔波於周邊各個小鎮演出,閒暇時間還參與了音樂協會自發組織的慈善義演,生活被工作填充得相當飽和,已經很少有時間去想旁的事情。
連軸轉了近半個月,到了十月下旬,程映微總算閒下來,在家休息了兩日。除了起床吃飯,其餘時間基本都在昏睡中度過。
養精蓄銳結束,再回到樂團上班時,程映微卻從同事口中聽見一個驚天訊息。
她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一雙茶褐色的眸子寫滿了荒謬和不可置信,緊盯著田恬問道:“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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