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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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問今估摸著應該是生意上的事,就對他說:“你直接與周瑾對接吧,我十點的飛機飛倫敦,現在得出發去機場了。”
“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說,是關於映微的。”怕他直接結束通話,唐淨川搶著開口。
對面果真安靜下來,默然幾秒,又開口:“我把票改簽了,過去找你。”
酒店一樓的咖啡廳裡,服務生端上來熱騰騰的茶水,擱在兩人面前。
廖問今掃了眼異國他鄉清湯寡水的中式茶湯,眼中情緒淡淡,先開了口:“我雖然改簽了航班,但也就空出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有什麼事情就長話短說吧。”
唐淨川正襟端坐,臉上掛著斯文得體的笑容:“好,那我就從最開始時說起,挑重點說。”
“其實我和映微,並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最初在茶肆見面的那次,我們其實只是逢場作戲。”
話音剛落,對面的男人募地抬眼,漆黑的眸子裡彷彿閃過一絲光亮,稍縱即逝,很難捕捉到,眉梢小幅度地動了動。
說到這,唐淨川唇邊掛著一縷苦笑,又繼續:“那時我不知道你們原先就認識,所以才想著讓映微假裝成我的女朋友,這樣一來,我們的關係看起來更加親密,說不準就能幫她爭取到更大的折扣和優惠。”
“話雖這麼說,但我對映微的喜歡是真的,能在異國他鄉遇見這樣一個單純堅韌的女孩,與她成為朋友,彼此陪伴著度過了許多難熬的時光,說實話,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但當我一次次向她表白,又一次次被拒絕的時候,我又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麼幸運。”說到這,他自嘲地笑了笑,又望向對面的人,“也是那次在茶肆碰面後,我看出了你們兩人之間的不對勁,後來主動詢問了映微,才知道你們之間原來還有那樣一段過去。”
唐淨川努力回憶著程映微對他傾吐而出的那些心裡話,幾乎是一字不落地複述給他聽:“映微同我說過,自從那天在茶肆遇見你,她便滿腦子都是你,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過去的人和事,想起你們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也同我說過,那晚你去她家樓下找她,她被你抱在懷裡的時候,根本不捨得將你推開,只盼著那個擁抱能再深一點,久一點,用力一點。”
“她說在國內的時候,你曾為她努力工作熬到胃出血,她也因為你被人誤傷了耳朵,險些落下後遺症。說是你們都為彼此受了傷,算是扯平了。”
“那天她說了很多很多,也說過她沒想過要回國,更不可能回頭。唯獨沒有否認過的,就是她愛你,她心裡一直都有你。”
“這也是她一直拒絕我,不願意試著同交往的原因。”
過往的畫面一一在眼前浮現,唐淨川的視線落在杯中清淡的茶水,彷彿看見了長久以來住在自己心裡的那個女孩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
又回想起兩年前的平安夜,他們初次相遇。
那晚他的車停在路邊被貼了罰單,他趕去附近的警局交罰款,臨走時看見大廳裡坐著一個女孩。他熱心地上前與她搭話,簽了字將她帶出警局,詢問過後才得知,她是被大街上醉酒的流浪人士跟蹤尾隨,壯著膽子搶了對方的酒瓶,砸傷了人,過後又自己報了警,去到警局做筆錄,接受安全教育。
那晚他好心開車將她送回家,一路上她的肩膀都在微微顫抖,顯然是有些後怕的。
從那時起,唐淨川心底便黯然升騰起一種想要照顧她保護她的念頭,同時也欽佩於她骨子裡透著的堅韌和勇敢。
只是後來經歷了許多事情,他也漸漸明白,他們之間終究是有緣無分的。
既然如此,繼續做朋友也挺好。
回過神,他拿起杯中的茶水輕抿一口,見對面的人眼波微動,眼中情緒複雜,便又繼續開口:“映微她年紀輕,許多事情看得不夠長遠,有時候會意氣用事,說到底還是經歷得太少,不夠成熟。”
“廖總,樂團收購的事情,希望您能再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好好想一想。映微是真的很在乎她的樂團,以及她的導師和同事們。我相信她不會被一時的情緒左右,帶偏了思維。再多給她兩天時間,她會想明白的。”
去往倫敦的飛機上,廖問今望向窗外水藍色的天幕和白茫茫的雲朵,神思早就抽離,飛到了九霄雲外。
腦中一遍遍回顧著唐淨川的話,心裡有那麼一絲欣喜和慶幸。
至少他知道了,分開的這兩年多,她一刻都不曾忘記他們的過去,她心裡是有他的。
作者有話說:廖總:好險,這次沒有當三[墨鏡]
第83章 回溫 掌心覆在她的臉頰
由於樂團內的大型器械較多, 搬運起來耗時費力,整個樂團的搬遷工作花費了整整三天才徹底完成。
搬到新地址後,程映微每天至少得早起半個小時搭乘地鐵上班。她想,等過兩年手頭寬裕些, 或許該給自己買輛車了。
忙完一整天的排練工作, 準備收工回家時,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唐淨川給她打電話時,建議她好好考慮一下廖問今的提議,不要輕易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過後她的確認真思量過,也將慕心集團的收購意向轉述給了其他股東, 大家商議過後一致認為這個方案可行,至少短期內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了,便讓程映微抽空聯絡一下對方,表明合作意向。
她想, 既然是有求於廖問今,就必須放下所有的顧忌, 主動與他聯絡, 為那天的衝動和莽撞向他道個歉, 再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擔憂自己貿然打電話過去會打擾到他,她便聯絡了周瑾, 請他代為轉達自己的歉意,再幫她預約一個線上會議。
周瑾爽快答應了,只是奇怪:“你和廖總都這麼熟了, 有必要搞得這麼官方正式嗎?”
“以前是很熟, 可現在……我們之間的關係的確有點尷尬,還是公事公辦比較好。”她說。
“那行吧,我馬上向廖總轉達, 您等我回復。”
電話結束通話,程映微不知怎的竟緊張起來,一時坐立難安。
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將想說的話在心裡前前後後捋了一遍,組織好措辭,直至晚上九點,終於接到廖問今的電話。
以廖問今的性格,程映微本以為上次自己任性拒絕他後,他就不會再理她了。沒想到他還願意見她,重新給他機會。
懸著的一顆心算是落下了一半,她舔了舔乾燥的唇,按下接聽鍵,有些緊張地開口:“廖總,晚上好。”
那邊明顯頓了頓,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過手機傳出,似乎透著幾分不滿:“叫我什麼?”
程映微眨眨眼,立馬改口:“廖問今。”
說完,她莫名覺得臉頰發燙,立馬去到窗邊,開窗透氣。
對面輕笑一聲,顯然對這個稱唿很滿意,清了清乾澀的喉嚨,溫聲說:“我現在就在愛爾蘭,明天我有空,等你下班我去接你。”
“啊?你怎麼還在愛爾蘭?你不回國的嗎?”她下意識地問。
“上週去倫敦待了幾天,昨晚又落地都柏林,準備在這邊待上半個月,辦點事情。”
“喔……那我約個餐廳?”
“我來訂吧。”廖問今依舊紳士體貼,為她考慮好了方方面面,“聽說你的樂團遷了新地址,就定在那附近吧,方便省時,完事我送你回家。”
“好,那麻煩你。”
次日下了班,程映微去更衣室換了衣服,離開樂團按時赴約。
從園區出來,她的心臟一直怦怦跳個不停,同門口的保安打了聲招唿,抬起頭四處張望著,忽然聽見路邊一輛黑色轎車對她按響了喇叭。
她快步走過去,裡面的人降下車窗,側過頭看她:“還愣著幹什麼?上車。”
程映微瞟了眼黑色墨鏡下那張清俊的臉,又瞅了瞅室外陰沉的天,心想這人八成是有點什麼毛病,陰天戴什麼墨鏡?
然而她目前的身份只是個卑微的乙方,只敢放在心裡吐槽幾句,沒有膽量宣之於口。便迅速垂下眼,忍住笑意,開門上車。
廖問今帶她來到一家位於港口的西餐廳,他們坐在靠窗的座位,側過頭便能看見海天一線,晚霞漫天,海鷗在岸邊低鳴盤旋,偶爾落下來爭搶路人撒在地上的麵包屑。
這畫面太過治癒。說起來,她來到這邊已經兩年多,卻從未有時間停下來看一看這樣美好的風景,好好放鬆一下身心。
待暮色漸漸被夜幕籠罩,街邊路燈亮起,她才回過神,訕訕開口:“我來到這邊這麼久,還是頭一回來到這麼有意境的餐廳,這邊的日落真好看,我也是第一回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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