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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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說一句,祝你和小嫂子早日重歸於好。”
他和應淮一道衝著鏡頭揮手,懶散笑道:
“明年見。”
通話結束,廖問今覺得耳朵頓時清淨不少。瞟了眼時間,23:57,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聊過零點。
他站起身,推開酒店套房內通往陽臺的玻璃門,望著洋洋灑灑飄落下來的雪花,細數著短暫而又漫長的三分鐘。
直至零點的鐘聲敲響,他心頭一緊,立馬點進通話介面,撥通了程映微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才被接通,那邊傳來女孩迷煳朦朧的聲音:“喂?怎麼啦?”
“你睡了?”他壓著聲,有些緊張地開口,“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想對你說一聲新年快樂。”
程映微按開床頭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唇邊掛著淡淡笑意,嗓音輕甜:“新年快樂,廖問今。”
“我今天在電視臺參加演出,實在是太累了,回來倒頭就睡,沒想到一不留神睡過了,就這麼草率的跨了個年。”她聲音軟軟的,抱緊懷裡的被子,耳廓染上淡淡一片粉色,“不過能在新年的第一分鐘接到你的電話,我很開心,也很幸運。希望接下來的一年都能延續此刻的好運,謝謝你。”
廖問今點點頭,雖然隔著手機,眼前卻浮現出她笑眼彎彎的模樣,望著遠處絢麗的焰火,聽著耳畔綿長的鐘聲,忽然覺得自己不遠萬里的奔赴和追尋在這一刻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直至最後一聲鐘聲結束,他清了清嗓子,又繼續開口:“聽說接下來的幾天,你們樂團都有演出。”
“新的一年,好好加油,繼續堅持你所熱愛的事情,但願你想要的都能實現。”
第85章 灼息 “怕被誤會,還摟得這麼緊?”……
樂團的收購事宜在農歷新年到來之前徹底落實下來。
程映微聽了廖問今的建議, 開始同公司運營部協商,追加廣告投入,加大宣傳力度,用慕心集團的熱度與知名度給Lark樂團吸引一撥流量, 爭取下次演出的上座率得到大幅提升。
經過長達兩個月的宣發預熱和人員調整, Lark樂團由內而外煥然一新, 接到的演出邀請越來越多,在歐洲開展巡迴演出的備案也逐步落實下來,一切都在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三月初,程映微開始準備樂團首席的晉升考核, 同時緊鑼密鼓地參與排練,準備下周跟隨樂團一道去曼徹斯特參加第一站的巡演。
待演出時間徹底確定下來,程映微同Tessa商量了下,讓Tessa以樂團理事的名義給廖問今發了一封邀請函, 邀他去曼徹斯特的中央演奏大廳觀看這場意義非凡的演奏會。
抵達曼徹斯特的當天,一連下了多日的小雨終於停歇, 天空難得放晴。
演出前一天, 程映微跟隨樂團去到音樂廳參加彩排, 在後臺換裝時接到廖問今的電話。
他問她:“演出準備的怎麼樣?”
“還行。馬上開始彩排了。”程映微翻看著手中的樂譜,忽地想起什麼, 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笑著問,“廖總, 這個時間, 您應該已經到曼徹斯特了吧?”
“剛下飛機,已經在去酒店的路上了。”他不明所以,“怎麼了?”
“您這次居住的酒店是我訂的, 要是有不滿意的地方您就告訴我,我再聯絡酒店前臺幫您調整。”
見她突然變得狗腿,廖問今覺得摸不著頭腦:“你今天吃錯什麼藥了?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是想說,多虧了你在緊急時刻施以援手,又給了我那麼多的指導和幫助,我們樂團才能重新起航,在這麼高規格的音樂大廳開演奏會。”
她調整了下唿吸,有些緊張地說:“廖問今,謝謝你。”
又急忙表態:“我會敦促團員們好好練習的,希望明天的演出不會讓你失望。”
聽她說完,廖問今唇角輕勾,視線觸及到窗外難得一見的晴朗天色,心間也跟著泛暖:“加油,期待你明天的表現。”
次日下午,日落時分,演奏會準時開始。
伴隨著悠揚的琴聲入耳,臺上的射燈一盞盞亮起,暗紅色的幕布緩緩拉開,引起臺下陣陣掌聲。
程映微身著一襲月白色的抹胸禮服裙,坐在舞臺靠右的位置,身姿筆挺,體態纖盈,長長的裙襬鋪在地面,燈光上面折射出炫目的光點,宛若一小片璀璨星河,與她髮間鑲嵌著珍珠的月白色髮帶相唿應,十分襯她。
一開始,程映微只是安靜坐在那裡默數著拍子,待前奏結束才緩緩跟進節拍,指法嫻熟靈動。錯落有致的音符從她指尖躍動而出,無比悅耳,配合著其他樂器的演奏和鳴,令人不知不覺陶醉其中,情緒也隨之起伏波動。
廖問今坐在臺下的vip坐席,觀演位置極佳,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見臺上每個細微的表情。
而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鎖定在舞臺右側的那抹白色身影,一刻也沒有挪開。
見她如此認真專注地沉浸於演奏當中,額角滲出幾滴細汗,廖問今一時為她感到欣慰,纖薄的唇微勾起來。
眼前的畫面似是虛了焦,那道身影漸漸與過去的某個影子相交重合,併為一體。
某一瞬間,他彷彿看見了四年前第一次來到曼徹斯特參加比賽的程映微。
那時的她年紀尚輕,面對世界級的鋼琴比賽,似乎是緊張與不安居多。如今卻多了幾分冷靜與淡然,甚至可以獨當一面,在合奏節目結束後,又單獨表演了兩首鋼琴獨奏,俘獲了臺下觀眾一片又一片的掌聲與叫好聲。
演奏完畢,程映微起身朝著抬著微微鞠了一躬,抬眼的一霎,視線不偏不倚地對上臺下那雙深黑的眼眸。
這一瞬間,彷彿幻視了四年前。
那年她在廖問今的陪同下來到曼徹斯特參加鋼琴大賽,演奏結束下臺前,她無意往臺下瞥了一眼,沒想到竟直接迎上他的目光,捕捉到他眼中暗含著的欣慰笑意。
此刻亦是如此。
見他緩緩抬起手,同身邊的觀眾一同鼓掌,眼眶似有些泛紅,程映微莫名覺得鼻腔有點酸澀。她忍著淚意衝他笑了笑,提起裙襬緩緩走下臺階,朝著後臺走去。
出了演奏廳,程映微跟在工作人員身後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準備去試衣間更換衣服。不料某一刻一不留神踩到了裙襬,身體控制不住地前傾。
本以為自己會狼狽倒地,結果下一秒,一道高大身影閃現在眼前,握著她的手腕將她穩穩扶住,帶進懷裡。
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質淡香,剛才的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她頓時心安不少。
程映微抬起頭,輕聲道了句“謝謝”。
感覺到腳後跟磨得生疼,她蹙了蹙眉,彎身想脫掉腳上的高跟鞋,卻被他制止。
廖問今略略低下身,長臂攬在她的後腰,直接將人攔腰抱起來,去往後臺。
周身被他溫暖的懷抱包裹,心也跟著顫了顫,程映微下意識抬手摟住他的脖頸,想掙脫,又怕扭捏矯情。
在周圍人羨豔的目光中緩緩低下頭,嗔怪道:“這麼多人看著,很容易被人誤會的……”
“那你還摟得這麼緊?”他垂眸,瞥了眼那雙緊緊環繞在他頸間的柔荑,不禁輕笑一聲。
他緊盯著她泛紅的耳廓和臉頰,又掃過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膚,聞見縈繞在鼻間的髮香,原本平靜的一顆心變得燥熱難耐,已經按捺不住地想要摒棄原則,與她更進一步。
可時機尚未成熟,他只能暫且忍耐。
抱著她一路走到後臺休息區,將人放在化妝間的沙發上,廖問今直接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將她腳上的高跟鞋一點點褪下來。
見她腳後跟磨破了一點皮,他下意識地蹙了蹙眉,從衣兜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創口貼給她貼上,又叫助手拿了雙平底鞋過來,親手幫她穿上。
這畫面實在太過熟悉,回想起來就像是昨天。細算一下,卻是實實在在的過去了四年。
程映微眼眶溼潤,臉頰也微微發燙,垂眸看著眼前的人,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道了句“謝謝”。
演出結束,程映微收到一則群通知。樂團團長發了話,準備在附近的酒店舉辦慶功會,要求樂團所有人全部到場,不許無故缺席。
程映微換回自己的衣服,又仔仔細細地卸了妝,從更衣室出來時,看見等在門外的廖問今,扯了扯他的袖口:“剛才收到Tessa發的群訊息,說是今晚樂團聚餐,慶祝演出圓滿成功。”
她抬眼打量他,眼含期待問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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