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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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問今瞥了眼她攥著自己衣袖的那隻手,眉梢抬了抬,“你們樂團聚會,我一個外人摻和進去,合適嗎?”
“合適呀。”她笑著說,“其實剛才Tessa也有單獨發訊息給我,讓我一定要叫上你。畢竟你是我們樂團的大救星,大家都想好好感謝你呢。”
她說完,見廖問今的視線一直向下瞟,忽地意識到什麼,立馬鬆開拉住他袖口的那隻手。
下一秒,卻被他反握住,大掌將她纖細的指節裹進掌心,輕盈地握住,拉著她往音樂廳側門走:“那就坐我的車,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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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待到聚餐結束已經晚上十一點。
同樂團裡的領導同事道了別,廖問今親自開車送她回酒店。
車內播放著輕鬆助眠的音樂,程映微卻毫無睏意,滿心沉浸在演出的喜悅中。
他們住在同一間酒店,只是樓層不同。
程映微專門給廖問今訂了一間商務套房,有寬敞的臥室和客廳,她自己則和樂團同事一樣住普通單人間。
畢竟預算有限,不容他們過分的奢靡享受,一切應以節約為主。
到達酒店,車鑰匙遞給一旁的工作人員,兩人一同進了電梯,很快到達程映微所在的樓層。
伴隨“叮咚”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她扭頭,衝身邊的道了句:“我先走啦。”便抬腳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身後的人便跟了出來,“我送你。”
廖問今將她送到相應的房間,見她侷促地站在門口,並沒有邀他進去坐一坐的意思,他只能另尋別的話題,將這難得的獨處時光儘量延長一些。
思索了下,問道:“好不容易來一趟曼徹斯特,這裡離倫敦那麼近,要不要順便跟我回去一趟,去看看外公?”
“這幾年,他老人家一直唸叨著你,總問我什麼時候再帶你回去。”
程映微低下頭,手指攥緊了包包揹帶,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畢竟之前有過短暫幾天的相處,她很喜歡,也很尊重閔老爺子。可如今她和廖問今之間的關系太過尷尬,實在不該貿然打擾,倘若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同他一起回家,未免太沒邊界感。
“還是算了吧,以我們現在的關系,其實不該一同出現在長輩眼前的。”她唇邊帶著淡淡笑意,儘量輕鬆地說。
對面的人眸色黯淡一瞬,垂著腦袋想了想,“你說得對,不明不白的,確實對你很不公平。”
說著,他悄然抬腳,湊近一步拉住她的手腕,身體稍稍低下來,溫熱的吐息也隨之傾灑而下。
看著她驟然緊張的神情,他的掌心緩緩挪到她的嵴背,試探著將人攬進懷裡,嗓音帶著類似顆粒質感的喑啞,“其實還有別的辦法。”
視線和唿吸交纏。
程映微看著他唇瓣緩慢張合,語氣沉緩帶著幾分徵求,在她耳側低語:
“你給我個名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第86章 糾纏 “能不能給個名分?”……
話音剛落, 額頭便覆上一片冰涼。
程映微伸手去探他的額溫,溫度正常,並無異樣。
她細細觀察他的神情,打趣道:“也沒發燒啊, 怎麼說起胡話了?”
廖問今捉住她的手, 不滿地問:“我看起來像是在胡說八道?”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過曖昧, 程映微覺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只能避開視線:“你快起開,我困了,我要進去睡覺了。”
對面的人依言鬆開了手, 後退一步,卻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似是要親眼看著她進屋才能安心。
程映微道了句“晚安”,從包裡拿出房卡。轉身之際,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幾聲輕咳。
她回頭看了那人一眼,問道:“你怎麼了?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最近英國流感氾濫, 下午演出時音樂廳裡更是人多如潮, 擁擠異常, 又有大批大批的觀眾沒有佩戴口罩,倘若一不小心中了招, 沒個十天半個月的怕是很難痊癒。
“沒有。就是胃有點不舒服,還有點頭疼。”他唿吸稍重,眼眶也微微泛著紅, 看起來是真的不舒服。
程映微忽然有點自責, “早知道不讓你跟我一起聚餐了。”
“你身體不舒服怎麼不早說?就一直硬撐著嗎?”
“晚上聚餐的時候還好,也就剛開始難受。”他說,“老毛病了, 不要緊。你不用擔心我。”
“那你快點回去休息吧。”程映微謹守本分,儘量不去觸及兩人之間那條紅線,“我待會兒叫人幫忙買點藥給你送過去,你吃了藥千萬別再熬夜,記得早點睡。”
“好。”
折騰了一整天,程映微其實也有點疲憊,正要刷卡進屋,又聽見身後的人輕嘖一聲。
她回頭,見廖問今指尖抵在眉心,一向筆挺的肩頸微微塌下來,單手扶著牆壁,一副支撐不住隨時就要倒地的樣子。
來不及思考許多,程映微立馬伸手將人攙住,從衣兜裡摸出手機:“我打999吧,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不用。”廖問今急忙制止,“這邊的醫院都是預約制,現在去了排不上號的。”
“你開一下門,我進去坐一會兒就行。”
程映微眉心一顫,“要坐也是回你自己房間坐啊。我這裡太小了,沒有地方給你休息。”
她扶著他,果斷往電梯方向走,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心想這人不是在裝病吧?
可看著他泛白的臉色和唇色,以及額角滲出的細汗,又覺得這狀態十分真實,一點不像演的。
電梯停在18層,程映微接過廖問今遞來的房卡,攙扶著他去往相應的房間。
進屋後,她將人帶到沙發坐下,問他:“你有隨身帶著止痛藥和胃藥嗎?”
“都在行李箱裡。”
“好。”
程映微直接去到裡間的臥房,在他的行李箱裡翻翻找找,尋到一個十二宮格的長方形藥盒,上面用便籤紙清楚標註了藥片的品類和每日需要攝入的劑量。
拿著藥盒去到客廳,她又從壁櫥裡取了一次性水杯,在飲水機處接了一杯溫水,按照藥盒上標註的劑量拿了藥片,倒在他掌心:“先把藥吃了吧,實在不行,咱們還是得去醫院。”
廖問今沒有伸手,直接就著她的手將藥片喂進嘴裡,喝水嚥了下去。
“……”程映微怔了怔,掌心溼潤溫熱的觸感令她險些分了神。
她用力掐了把手心的肉,提醒自己不想多想。細細琢磨一陣,問道:“你一開始說身體不舒服,其實是裝的吧?”
“只是沒想到裝到一半,居然真的開始頭疼胃疼了。”
聞言,廖問今險些被水嗆了喉嚨,劇烈地咳嗽幾聲後,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扶著額不再出聲。
程映微無奈笑了笑。
瞧他這副心虛的模樣,怕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她拿起擱在一旁的薄毯,展開來蓋在他身上,臨走前丟下一句:“裝病不吉利,身體和氣運都會遭到反噬的。以後別再這樣了。”
倚在沙發上的人眼皮動了動,睜開一條縫隙。
見她背起包包要走,他忍著不適坐起身,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朝自己拉了過去。
程映微毫無防備,趔趄了下,跌進柔軟的沙發裡,腦門磕在他的下巴,鼻尖從他的衣領擦過,嗅到衣料上殘留著的淡雅的男士薰香。
廖問今託著她的後腰讓她穩穩坐在沙發上,而後迅速地側身躺下,腦袋枕在她大腿上,寬闊溫熱的掌心緊攥著她的手,令她無法動彈。
他這一套動作太過絲滑流暢,導致程映微傻一時了眼,半晌才回過神:“你幹什麼?”
枕在腿上的那顆腦袋朝裡側了側,雙臂環在她腰間,他唿吸依舊沉重,話音夾雜著一絲委屈:“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我,怎麼就這麼難?”
“好了好了,你別說話了。”程映微將其打斷,伸手探了探他的額溫,確定他沒有發燒,這才放下心來。任由他抱著自己,等待止疼藥起效,將這陣疼痛慢慢熬過去。
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和蒼白的唇色,她忽地想起,廖問今頭疼和胃疼的毛病是從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年開始的。
所以她離開後的兩年,每每身體不適的時候,他都是怎麼熬過來的?有沒有好好吃藥,按時看醫生?這些她都不得而知。
只是到了此刻,他所經歷的一切更加具象的呈現在她眼前,她才能夠切實地體會到他的痛苦。
一晃半個小時過去,見他唿吸漸漸平穩,眉頭也舒展開來,程映微想著或許藥效上來了,使得他的疼痛得到緩解,不再那麼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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