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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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算安心了些,緩緩抬起手,指尖撫過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樑,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廖問今,從前在京市,在我耳朵受傷的那段時間裡,我曾對你說過許多次‘我恨你’,但其實……那都不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知道那件事情與你無關的,也知道那時你是為了保護我,才狠心將我推給別人。可那段時間我真的很痛苦,除了耳朵裡的傷疤,還每日忍受著精神上的折磨。所以我只想快些逃離你,逃離那些複雜的人和事。”
“離開你之後,我才覺得自己是個獨立的個體。我才發現原來不依賴你,僅靠我自己,我也可以一個人好好生活。”
眼中很快有了溼意,她不想沒出息地落淚,便仰起頭,揩了揩眼裡蓄著的淚,掌心撫過他的臉,又繼續說:“在都柏林的這兩年多,雖然很累,卻也充實,讓我遠離了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有了新的想要追尋和守護的東西。所以未來的日子,我打算一直待在這裡,直到我想離開的那天為止。”
“至於我們之間,不論是好是壞,何去何從,都交給天意吧。”
“這一次,我只會堅定自己想要的,不再為任何人改變我的選擇。”
待她說完,偌大的客廳陷入一片沉寂。
許久,環在她腰間的雙臂往裡縮了縮,將她摟得更緊。
他點點頭,輕聲道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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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問今窩在客廳沙發上睡了一夜,他睡得很沉很踏實,連程映微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高大修長的身軀在又小又窄的沙發上蜷縮了六七個小時,醒來後便覺得渾身痠痛,手肘和膝蓋關節都有些發麻。
曼徹斯特站的演出圓滿結束,Lark樂團將於今日集體返程,並不打算在此過多逗留。
廖問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冷水刺激得大腦瞬間清醒,立馬拿起手機給程映微打電話,想問問她返程的飛機是幾點,他好送一送她。
電話響了許久,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廖問今無比焦急,立馬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臨走前,忽然聽見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
以為是客房服務,他拉開門,看清門外那個熟悉身影時,神色募地頓住,許久才道:“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程映微抿唇笑了笑,告訴他:“樂團的其他人此刻已經出發去機場了。我把機票改簽了,打算在這邊多待兩天。”
他凝眸看她,眼中盛著疑惑:“你是臨時決定要去見什麼人,還是有其他事情要辦?”
“我留下來照顧你。”她直言,“你還生著病呢,周瑾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能行嗎?”
怕他多想,她又慌忙解釋:“我留在這邊只是為了監督你好好吃藥。你別多想啊,不要自作多情。”
說完,她側身進屋,來到客廳,將手裡的紙袋擱在茶几上,又將裡面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我給你帶了早餐,想讓你吃得清淡一些,專門打車去了幾公里外的中餐廳買的,還熱乎著呢。”
程映微將打包盒的塑封蓋一個個揭開,裡面裝的玉米粥、奶黃包、雞湯小餛飩都還冒著騰騰熱氣,香味撲鼻。
見他還站在原地,程映微衝他招手:“你還愣著幹嘛?快過來吃啊。放涼了就不好吃了,還傷胃。”
清晨的日光穿過透亮的落地玻璃灑在她的側臉,瞧見她臉上自在遂心的笑容,廖問今感覺到胸腔微微鼓動,應了聲“好”,闊步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程映微將餐具用熱水燙過,一一消毒,遞給他,就準備起身離開。
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拉住手腕,“一起吃吧。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正好她也餓了,就沒拒絕,點點頭,又新燙了一副餐具,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吃飯。
過後廖問今自覺地站起身收拾殘羹剩菜,程映微則去衛生間洗了手,又回到客廳,從包包裡翻出一盒藥片遞給他:“這是我找Joseph幫忙,讓他託這邊的朋友在藥店裡買的,據說治療頭痛很有效,你要不要試試看?”
廖問今瞥了眼她手裡的藥盒,原本上揚的唇角忽地耷拉下來:“怎麼又是唐淨川?離開他你就無法生存了是不是?”
他脾氣來得突然,情緒轉變得相當快。
程映微怔了怔,心頭勐然躥起一陣怒火。本想與他理論一番,念及他是個病人,還是決定暫且不與他計較。
她平復了下情緒,笑著對他說:“沒有他,我現在也不可能站在這裡跟你好聲好氣地說話。”
“廖問今,這裡不是在京市,也不是在倫敦,你能不能稍微收斂著點脾氣?不是所有人都有義務一直哄著你慣著你,像保姆或是像下屬一般圍著你團團轉的。”
空氣凝滯幾秒,程映微將藥盒拍在桌上,本想轉身離開,卻見身側的人嘴唇動了動,彆彆扭扭地吐出兩個字:“抱歉。”
“我大概是身體不舒服,導致情緒不太穩定。”他解釋。
程映微抬眸,驚訝地望向他,本想問他是不是吃錯了什麼藥。
下一秒卻見廖問今直接拆開藥盒,看了眼說明書,擠出幾粒藥片放進嘴裡,就著杯中的溫水嚥了下去,對她說:“幫我謝謝Joseph。”
“這就對了嘛。”程映微眉梢動了動,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明明可以好好說話,為什麼非要惹人生氣?”
對面的人插著兜站在原地,錯開視線看向窗外,又繼續開口:“你留在這邊陪我,會不會耽誤工作?”
程映微輕哼一聲:“為了照顧你,我可是犧牲了三天的公休假期。你得好好補償我。”
“怎麼補償?”
“不如再給我們樂團追加一筆投資?”她玩笑道。
廖問今點點頭,答應得相當乾脆:“沒有問題。”
兩人之間的氛圍總算輕鬆下來。
他湊近她一步,抓住機會問道:“昨天問你的那個問題,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程映微疑惑地眨眨眼:“什麼?”
隔著不過半米的距離,他眸色沉沉,垂著眼看她:“到底能不能給我個名分?”
心跳彷彿停滯一拍,程映微抬起頭望向牆壁上的掛鐘,假意看時間,故作淡定道:“再說吧。”
感覺到耳廓和臉頰火速升溫,她清了清喉嚨,立馬轉移話題:“先說說你,一把年紀了,能不能改掉那些不健康的習慣,好好照顧自己?”
作者有話說:廖:倫家想要你照顧[爆哭]
第87章 廝磨 “咬疼了?”
“我一把年紀?”
對面的男人滿臉黑線, 健碩的小臂環抱在胸前,一副要同她理論到底的架勢。
“我哪裡看起來像是一把年紀了?外表,精力,還是體力?”
“需要我把體檢報告拿給你看看?”
程映微耳廓發燙, 立馬解釋:“我說的是生理年齡。”
意識到話題有些跑偏, 她不敢再深聊下去, 迅速轉移話題:“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總之這兩天你就乖乖待在酒店休息,不要亂跑,等確定身體無恙了才能離開。”
她抬眼, 快速瞟了眼對面的男人,見他臉上掛著耐人尋味的笑容,她又立即收回目光,不自在地說:“那我回去補個覺, 你該幹嘛幹嘛吧。”
程映微拎著包包快步走到玄關處,穿好鞋, 拉開房門準備離開。
然而房門剛剛開啟一道縫隙, 便有一隻骨節修長的手覆了上來, 將其重重地合上。
感覺到來自後背的炙熱溫度,程映微下意識轉過身, 看著他問:“你幹什麼?”
廖問今略略低下身,降到與她差不多的高度,讓她平視自己。他雙手撐在門板上, 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鼻尖快要與她相貼:“程映微,你有沒有發現,你對我的關心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與範疇?”
隔著咫尺近的距離, 程映微感受到他灼熱的唿吸,以及漸漸朝自己貼近的身軀,內心已然亂成一團,只剩理智還在強撐著:“我只是擔心……你若是一病不起,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
“我只是心繫樂團而已,與你無關。”
“真的?”他垂眸,視線緊鎖在她身上,“從前你撒謊的時候總愛咬嘴唇,耳朵紅得不正常。就像現在這樣。”
程映微覺得自己被他看得透透的,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躲不過他的眼睛。她下意識地偏過腦袋迴避他的目光,下一秒又被廖問今捏著下巴,讓她正視自己,不許她閃躲。
溫熱的氣息交纏,一下又一下拍打在彼此的臉頰。
直到某一刻,他募地低下身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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