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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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車裡的氣氛更迭得太快,上一秒還處在繾綣旖旎的氛圍中,下一秒便變得沉悶壓抑。導致程映微此刻還未緩過神,滿面愁容,語氣也染上幾分苦惱和糾結:“姣姣,我就是覺得……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我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他有權有勢,能幫到我和我的家庭,但我心裡很清楚,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他。”
她彷彿陷入自我懷疑:“我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
許顏姣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擺了擺:“我告訴你,這可太正常了。先甭管他是不是真心喜歡你,至少他肯在你身上花心思。”
她開始逐步與她分析:“反觀那個宋丞,當初追你的時候那叫一個舔狗,恨不得星星月亮都給你摘下來。他當初有多執著,我們幾個室友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可追到手之後呢?沒過多久就把你晾在一邊了。說得倒是好聽,自己忙著大四實習沒時間陪你,沒空陪你就有空出軌了?他可真是個時間管理大師,我看他也別鑽研什麼數字科技了,去外面開個出軌培訓班得了!”
許顏姣的話雖然不中聽,卻一語中的,直擊要害。
聽她說得繪聲繪色,程映微一時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還笑。”許顏姣捏了把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問道,“你心裡還喜歡宋丞吧?看你這樣,就知道你還沒放下。”
“也不是還喜歡。”程映微實話實說,“就是分開得太突然了,還沒緩過勁來。”
晚間有些降溫,見程映微裹緊了身上那件薄薄的針織衫,許顏姣開啟手裡的手提袋,二話不說就將自己新買的外套罩在她身上,低下頭幫她拉拉鍊時,依稀瞥見她頸間似有淡淡的粉色印跡,看起來像是齧印和吻痕。
她動作僵了僵,怕她尷尬,就假裝沒看見,快速幫她拉上拉鍊,一直拉到頂,“行了,別在這兒吹風了。我餓了,陪我去食堂吃個宵夜,咱們邊走邊說。”
“好啊。”程映微拉住她的胳膊,兩人手挽手往學校裡走。
剛才在車裡的不愉快很快被她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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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廖問今從京市出發,去香港一週,據說是作為股東去參加一家港企的剪彩儀式,順便留在那邊實地考察一番。
程映微鬱悶了一整天,終於在晚上睡覺前,微信聊天框震了震,名為“L”的消失了大半天的使用者給她發來一條訊息:
【我這周在香港出差,若是覺得上課不方便就讓彭師傅接送你。15xxxxxxx28,他的電話。】
她的指尖按在螢幕上,不知該如何回復,刪刪改改許久,發過去一句:【我知道了,謝謝您。】
對方沒有回復。
沒過幾秒,直接撥了電話過來:“叫我什麼?”
程映微不經思考脫口而出:“廖總。”
廖問今在電話那頭氣得咬牙。
“回見。”他語氣輕快,直接掛了電話。
程映微隱約聽見,電話結束通話前,他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哂笑。
她肩膀顫了顫。
隱隱感覺到自己一週後要玩完。
……
一週後,廖家莊園裡。
程映微正在二樓琴房裡教小姑娘練琴,指法糾正到一半,忽然走了神。
直到一道清亮嗓音響在耳側,“姐姐,你看什麼呢?”
她才回過神,目光落在小姑娘打著耳釘的耳垂上,尋了個話題問道:“你這麼小就打耳洞了,學校不管嗎?”
“不管啊。你不懂了吧映微姐,現在的年輕人都追求個性化發展。”小朋友神秘兮兮。許是好奇,也湊近來看她的耳朵,發現她的耳垂瑩潤飽滿,其實很適合扎耳洞。
便向她提議:“姐姐,你的耳朵這麼漂亮,要不等下了課,我也帶你去打個耳洞?”
程映微眉心一顫,立馬擺擺手婉拒:“我就不打了,我不喜歡往耳朵上戴東西。”
“去嘛去嘛,姐姐。”萱萱抓著她的胳膊,十分興奮地說,“打完耳洞,我讓我哥哥送你一對高奢耳環!”
“……”
廖問今次日凌晨的飛機返航,下午五點抵達首都機場,不出一小時便趕回廖家莊園。
回到家,程映微剛給小姑娘講完課,兩人正坐在客廳裡覆盤今日的錯誤和難點,她從曲譜上勾了幾個曲子讓萱萱自己私下練習,等到下節課時她再來檢查。
廖問今出現在客廳時,程映微正盯著小姑娘做筆記,看起來相當認真。
大概是為了讓自己看著更加專業,她甚至還架上了一副黑框眼鏡,煞有介事的模樣看著還挺可愛。
課後,萱萱終於解放,歡天喜地地回房間打遊戲了。程映微則跟在廖問今身後出了門,來到花園裡坐下,準備與他匯報一下課程進度。
她翻看著擱在腿上的筆記本,正思索著從哪裡開始講起。
卻見身側的人站起身,點了根菸,率先開口:“最近怎麼樣?裴景萱上課乖不乖,沒惹你生氣吧?”
“萱萱挺乖的,學習很主動,基本沒讓我費什麼心。”她如實回答。
廖問今指尖夾著支燃了一半的雪茄,倚在身後的葡萄架上,凝眸看向她。
忽然發現些許不對勁。
他注意到,程映微今日總是有許多小動作,動不動就伸手摸耳朵,看起來極其彆扭。
他眼波微動,掐滅了手裡的煙投進垃圾筒,朝她走過去:“怎麼回事?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啊。”程映微後退一步,下意識地遮掩。
廖問今低下身,湊近看她,見她下頜連著脖頸處的那一片皮膚都微微泛著紅,便直接撩開她的頭髮一看究竟。
直至看見她圓潤的耳垂上綴著一對閃閃發亮的鋯石耳釘,他才反應過來,她居然打了耳洞。
“……”他一時語塞,眉頭蹙起來,指尖輕撫上去,轉瞬就被對面的女孩躲開。
“是裴景萱帶你去打的耳洞吧?”廖問今神情嚴肅,壓著聲問。
心裡也是十分的無奈和鬱悶。
程映微的耳朵生得很漂亮,耳骨分明,耳垂白嫩飽滿,根本不需要任何修飾。
配上這樣的鋯石耳釘反而顯得俗氣。
見他面色陰沉,轉身就要去找小丫頭算帳,程映微立馬攔下他:“你別罵她,是我讓她帶我去的。”
他抬手敲她腦袋:“耳朵都腫成這樣了,戴這種廉價耳釘不怕過敏?還替她說話?”
程映微揉揉腦門,放低了聲量:“沒有替誰說話,我自己真的覺得還好,沒那麼難以接受。”
吃過晚飯,廖問今帶她去到學校附近的商場,找了間靠譜的銀飾店清洗耳洞。
過後從商場出來,他忽然從身後抱住她,兩條修長的手臂環在她腰間。
想起前幾日莫名其妙的冷戰,心裡暗笑自己的幼稚。
絲毫不顧周圍人來人往,直接捏住她的下巴,覆上她柔軟的唇瓣。
程映微怔住,久久動彈不得。
意識到他的吻逐漸偏移,落在自己發燙的耳骨和耳垂,她忽地瑟縮一下,伸手捂住他的嘴:“別親這裡,會發炎。”
廖問今輕笑一聲,盯著她看了許久,才道:“把耳洞養起來吧,不喜歡就別勉強。”
話音剛落,兩個人皆是一愣。
——不喜歡就別勉強。
此情此景之下,這話好似被彰顯得有些可笑。
程映微臉色白了一瞬,嘴唇不易察覺地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地低下頭,沒有吭聲。
第28章 升溫 “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五一將至, 程映微提前訂好了高鐵票,準備趁著假期回一趟銅陵。
回家前兩日,她心裡總是惴惴不安,特意給莊姨打了通電話, 與她交待:“莊姨, 您一定要幫我把我媽媽的住院單據收好, 千萬別讓她看見住院明細。萬一她問起來,還是像以前一樣,告訴她是鍾先生幫忙繳的費,不要提起廖問今這個名字, 不然我怕她會多想。”
“那倒是沒有問題……”莊姨沉吟片刻,問道:“不過映微,這個姓廖的小夥子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出手這麼大方,一次性就把你媽媽好幾個月的住院費給付清了, 連你爸爸那邊也專門請了護工照顧……這麼有錢,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程映微被問住了, 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是, 是我運氣好, 找了個家境很好的男朋友。不過這事您先別告訴我爸媽,我想讓他們好好養病, 別為我的事操心。”
“沒有問題,我知道了。”莊姨說,“那映微, 你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啊, 得空了就回家看看你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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