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7頁
“好,謝謝莊姨。”
電話結束通話,程映微立馬起身換衣, 整理好好家教課需要用到的課本書籍塞進揹包裡,收拾妥帖出門。
節假日前的最後一堂課,程映微知曉萱萱一定無心學習,特意縮短了鋼琴教學的時間,從網上下載了一部名為《海上鋼琴師》的電影,準備放給小朋友看,當做是陶冶一下情操,順帶著放鬆心情。
可她沒想到,一向樂觀的裴景萱卻被故事結局虐得淚流滿面。
電影結束,字幕伴隨著片尾音樂滾動起來的時候,程映微起身拿了一包紙巾遞給她,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別難過了。”
萱萱鮮少靜下心來看文藝片,也是頭一次為他人的結局落淚:“我就是不明白,到了最後1900為什麼不肯下船呢?這個世界那麼美好,他要是能下船去看一看就好了。”
“一輩子被困在那艘遊輪裡,最後永沉大海,真為他感道不值當。”
程映微輕拍著她的嵴背,想了想說:“你說得對,這個電影我曾看過許多遍,前幾次看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為1900的選擇感道不甘惋惜……直到後來又重溫了幾遍,我才明白,對於1900而言,和遊輪一起葬身大海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因為那是他遵從自己內心做出的選擇。”
萱萱安靜地聽她說完,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程映微見狀,從包包裡拿出摘抄本,翻到自己曾騰抄的過的一句話:「真正的自由源於對自我界限的認知與堅守,而非外部世界的擴張。」
她將這段話裁剪下來,夾進萱萱的課本里。
見小姑娘仍趴在窗臺邊悶悶不樂,就去找管家要了球拍,拉著她去院子裡打羽毛球,幫她轉移一下注意力。
廖問今開車回到廖家莊園的時候,室外的陽光還很明媚,院落裡依稀傳來幾聲蟲鳴鳥叫。
他將車子開進車庫裡,出來時看見馮管家侯在一旁,便問道:“我爸今天在不在?”
“一大早就和太太出去了,說是去參加城東穆家的喬遷宴,估計得到晚上才回呢。”
他點點頭,沒有過多追問,一路闊步朝裡走,隱約聽見女孩子嬉戲打鬧的聲音,“什麼動靜?”
馮管家笑說:“喔,是程小姐帶著萱萱在院子裡打羽毛球呢。”
廖問今聞言眉梢挑了挑,加快腳步往內院走。穿過長廊來到前廳門外的大片草坪,果真看見兩個女生在院子裡打球,揮汗如雨。
他的視線直接越過了裴景萱,落在程映微身上。
她今日穿了件桃粉色t恤,頭髮高高束起來,一改往日沉靜淡雅的風格,顯得格外的青春靚麗。再加上剛運動完,額角沾著細汗,臉頰也透著一抹淡粉,看起來像一顆剛從果樹上採擷下來的水蜜桃,漂亮又純欲。
他負手立於草坪中央那顆枝椏繁茂的榕樹下,靜看著不遠處那個窈窕纖瘦的身影。
忽地發現,近日以來在裴景萱的影響下,程映微似乎不再侷限於黑白灰色系的穿搭,開始嘗試色彩明豔的衣服,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中途休息的時候,程映微放下球拍,接過侍者遞來的毛巾擦汗,又將有些鬆散的頭髮拆開,重新綁了一下。
正當她覺得口渴,轉身準備進屋找水喝時,忽而一隻修長健碩的手臂橫在眼前,手腕和手背處分佈著清晰分明的脈絡,那隻銀灰色腕錶也十分眼熟。
她抬起頭,接過廖問今遞來的純淨水,唇角微微揚起道了聲謝謝。
擰開瓶蓋嚥了一大口水,餘光瞥見那人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她看,程映微有些莫名,咂巴咂巴嘴問道:“……怎麼了?”
廖問今伸手,捻起她額角一縷溼發,繞到耳後,眼中含笑:“這樣穿很好看,以後就這麼穿。”
程映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搭,這不就是普通的短袖t恤嗎?
她有些懵然,但還是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過後廖問今以匯報課程進度為由,將她拉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程映微簡單說了下今天的課程安排,然後扭頭看向身側的人,見他正凝眸望向遠處,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膝蓋上,不知在想什麼。
“廖總,我講完了。”她忍不住提醒,“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嗯。”廖問今回過神,視線挪到她身上,“五一假期打算回家待幾天?”
“兩天。”
“訂好票了?”
“對。”
他側過身,手朝她伸過去,即將觸碰到她的臉,忽然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萱萱拿著一杯奶茶朝他們跑過來,眼底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嘴裡嚼著珍珠嘟嘟囔囔喊道:“你們兩個是不是談戀愛了?”
程映微聞言,眼睛募地睜大瞟向四周,伸手去捂她的嘴:“沒有,不要亂講。”
廖問今倒是面不改色地坐在一旁,唇角揚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打聽這麼多幹什麼?去玩你的。”
萱萱當然不信,但她到底是小孩子玩心重,也沒心思追問。
在原地磨蹭許久,小心翼翼地問:“哥哥,你能不能給我點零花錢?”
廖問今看她一眼,淡聲問:“你媽給你的錢不夠花?”
“不夠。”
“要多少?”
“兩千。我想買個拍立得。”
他拿起手機,翻找許久才找到萱萱的微信,指尖在螢幕上飛速按了一通,隨後聽見 “叮咚”一聲。
“給你轉了五千,去玩吧。”
“好嘞!”萱萱驚喜地看著他,激動到險些跳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啦,哥哥嫂子拜拜!”
“我們不是……”程映微下意識開口,可惜小女孩早已跑遠。
“不是什麼?”一隻大掌落在她裸露在外的後脖頸,輕輕摩挲著,低聲問。
她瑟縮了下,垂著眼道:“沒什麼。”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站起身,“廖總,我課上完了,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廖問今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著急什麼?過來。”
他力道有些大,程映微沒站穩,險些跌進他懷裡。以為他是要做什麼,低聲道:“別在這裡……”
“就坐這。”廖問今將她拉回到先前的位置坐下,依舊攥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他輕嘆了口氣,語氣稍顯無奈:“跟我鬧了這麼久的脾氣,又是打耳洞,又是一口一個廖總的,是不是故意氣我?”
指尖撫過她的髮絲和臉頰,又問:“五一放完假回來,能不能把你對我的稱唿改了?”
自從上次在車裡絆了兩句嘴,程映微就沒再直唿過他的名字,一直叫他廖總,聽起來極其疏遠。
廖問今為此苦惱了半個月,直到今日才向她提起這事。
程映微眨眨眼,看起來有些懵,一臉無辜:“啊?我沒有鬧脾氣。之前是我逾矩了,發現之後就立馬改回來了,畢竟您比我年長那麼多,直接叫名字也不太禮貌的……”
她說得一本正經,廖問今卻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不想再與她掰扯下去,撤回覆在她臉上的手,看了眼時間,起身要走。
見他像是往車庫的方向去,程映微立馬小跑幾步追上他:“廖總您是要回市區嗎?能不能順便把我送到……”
“不能。”他頓步,衝她笑了笑,“讓彭輝送你。”
“……”程映微看著他揚長而去的背影,無語地撇了撇嘴唇,心想這人真是小心眼。
她轉身往庭院裡走,拿出手機準備給彭師傅打電話,忽而聽見身後有人疾步追上來,扼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懷裡。
廖問今一路攬著她,一直走到幽靜無人的迴廊深處才停下腳步,將人圍堵在微涼的大理石牆壁上,溫熱的吐息傾灑而下。
迴廊外的綠竹生長得茂密,竹林掩映著廊間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廖問今擁著她吻了許久,猶覺不足,掌心從她脖頸處漸漸下移,落在那一道朦朧起伏的弧度之上,懷裡的人忽地咬了下他的嘴唇,費力地將他推開:“廖總……別在這,我怕有人過來。”
他聽她的話,沒再亂動,低下身,額頭與她相抵,“別這麼叫我。”
“像我媽那樣,叫我阿今。”
隔著如此近的距離,看著他精緻優越的眉眼,程映微心跳滯了滯,不自覺地抬起手,指尖觸碰到他的臉。
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又迅速收回了手。
她唇瓣翕動,支支吾吾許久,最終紅著臉低下頭,腦袋埋在他頸間,“……叫不出口。”
見她實在羞怯,廖問今不再為難她,從褲兜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禮盒,然後抬手撥開她耳側碎髮。
“你幹嘛?”程映微嚇了一跳,想後退,卻發現背靠牆壁無處可退。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