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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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他溫聲。開啟手裡的盒子,裡面是一對小巧精緻的珍珠耳釘,在日光照射下散發出熠熠光澤,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程映微正訝異,他已經抬手,幫她摘下耳朵上的耳釘,動作十分輕柔,並沒有弄疼她。
然後將那對鋯石耳釘擱在一旁的石凳上,又取出盒子裡的那對,小心翼翼地穿過她的耳洞,又添上耳堵。
“好了。”他一直收著力道,怕弄疼她。直至戴好耳釘,終於鬆了口氣,拿出手機將螢幕對著她,“看看,喜不喜歡?”
程映微對著手機裡的映象畫面瞅了瞅,唇角翹起小小的弧度,眼中的笑意掩飾不住,“喜歡。”
他的審美確實很好,這對耳釘很襯她,低調溫柔不浮誇,她非常喜歡。
見她眼中真實流露著興奮與喜愛,廖問今自然心情大好。他俯身,親了親她的耳廓:“後天我去學校接你,送你到高鐵站。”
程映微下意識拒絕:“不用了……”
廖問今輕嘖一聲,指尖捏住她的臉,將她的嘴捏成O型:“重新說。”
“我知道了,謝謝你送我。”
“這一點也改掉,別對我說謝謝。”他又提出新的要求。
“好的,我允許你送我去車站。”
“……”
作者有話說:短暫的甜一下……[閉嘴]
第29章 想念 “總不能讓我白來一趟。”……
回到銅陵, 程映微並未直接回家,而是搭車去了一趟中心醫院,幫母親辦理出院手續。過後母女倆請莊姨一家人吃了頓飯,又送了薄禮, 感謝她這段時間以來的勞心費神。
一來二去的折騰了大半天, 直到晚上六七點才打車回家。
在家裡照顧程斌的是個男護工, 態度很好,任勞任怨,以至於程斌被無微不至地照顧了一個多月,腿上舊傷的發作頻次明顯減少, 整個人有了精氣神,連氣色都好了許多。
見父親身體轉好,母親也病癒出院,程映微悄然鬆了口氣, 懸及心頭的那顆巨石終於落下。
此時此刻,她是發自內心的感激那個人。
若不是廖問今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 差人聯絡到銅陵最好的家政公司, 又尋到這麼專業耐心的護工, 程斌的身體狀況不會好轉得這麼快。
同樣的,若不是他幫忙解決了徐蕎英的醫藥費和住院費, 她的病或許還會一直拖下去,無法及時得到醫治。
如果是這樣……這個家怕是早就撐不下去了。
看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泡桐葉,程映微眼眸輕眨了下, 不知怎的, 眼前竟浮現出那個人精緻好看的眉眼,和望向她時一貫慵懶深沉的目光。
鼻頭湧上一股酸澀,眼眶也變得盈潤。她拿出手機, 找到廖問今的微信,快速敲了幾行字發過去:【這段時間謝謝您幫忙照顧我的家人,我媽媽已經病癒出院了,我爸爸的精神狀況也好了不少。如果沒有您,我家還不知會面臨怎樣的困境,真的謝謝您。】
覺得不夠誠懇,她又加上一句:【我是說真的,真的很感謝您。】
五分鐘後,手機振動了一下,廖問今回了她一個問號。
沒過幾秒,又發來一句:【那就對我好一點,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這話倒讓她不知如何回復了。
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螢幕,思索許久,回了句:【那您早些休息。】
她將手機揣回衣兜裡,轉身往屋內走,剛邁出一步,電話鈴聲忽然響起來,震得她掌心一陣酥麻。
看了眼,是廖問今的號碼。
心跳莫名滯了滯,指尖顫動一下,摁了接聽:“你怎麼忽然打過來?”
電話那頭很安靜,靜到可以聽見他輕盈的唿吸。沉默幾秒,他忽然開口:“想你了,想見你。”
而後笑著問她:“我去找你好不好?”
程映微怔然一瞬,立馬回頭將陽臺的玻璃門關緊,掩著唇低聲說:“你是不是喝醉了在說夢話?我們上午才剛見過面啊,你把我送到高鐵站,在車上你還……”
話說一半,她突然哽住,耳側泛起紅暈。
頓了頓,又說:“而且我後天就回京市了,就在家待兩天而已。”
聽見她刻意壓低的聲音和因緊張而加快的唿吸聲,廖問今自動腦補出電話那頭她臉紅羞怯的模樣,喉嚨裡溢位一絲低笑,連帶著胸腔也微微震動起來:“這是躲在哪裡接電話?該不會是在被窩裡吧?”
“才沒有,你不要胡說……”程映微被他逗得險些急眼,忽然聽見徐蕎英在廚房裡喊她過去幫忙。
她應了一聲,對電話裡的人說:“我不跟你說了,我先掛了。”
晚飯時間,徐蕎英特意去小區樓下的超市買了新鮮食材,做了一桌程映微平日裡最愛吃的菜。都是普通家常菜,程映微卻吃得很滿足,對母親的手藝連連稱讚。
飯後,程映微主動打了熱水去到程斌的那間臥室,想讓他泡個腳,舒舒服服地上床睡覺。
程斌原本倚在床頭看書,見她進來,立馬起身:“我自己來吧。”
“我來我來,爸爸你坐著就好。”她笑著說。
程斌點點頭,看著她嫻熟的動作和消瘦的身影,一時眼眶發熱。
過後忽地想起什麼,猶豫半晌才問:“囡囡啊,前幾天我聽你莊姨說,你在京市談了個家境很好的男朋友?”
聞言,程映微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正思索如何回答,程斌又問:“這件事,鍾家的先生太太知道嗎?你可有問過他們的意見?”
她臉色瞬間垮下來,嗓音卻依舊柔和:“爸爸,我的事情不需要他們同意,他們也不屑過問的。”
感覺到她的牴觸,程斌淺淺嘆了口氣:“你不要總是這樣,一提起你的親生父母就句句帶刺。”
“你若是不收斂些鋒芒,好好改一改你的脾氣性格,日後回到鍾家該怎麼立足?到時候鍾先生和鐘太太該說我們沒教育好你了。”
這些年程斌反反覆覆在她耳邊唸叨這些話,她聽得耳朵快要起繭子。一開始還會與他辯論幾句,後來索性裝聾作啞煳弄過去。
而此刻,程映微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靜靜聽他說完,忽然一反常態地反駁:“爸爸,我不喜歡鐘家的人,鍾家人也並不重視我,我為什麼非得回去呢?”
“我一直留在你們身邊不好嗎?我和你,還有媽媽,我們一直在一起,像以前一樣。等我畢業了找到工作,賺到足夠的錢,就回來開一間琴行,或是做鋼琴老師也可以……實在不行的話,我就去考會計證,做財務工作也行,反正我肯定能養活你們的。”
程斌眉頭蹙了蹙,本想反駁,可瞧見女兒唇角掛著笑,眼中滿是憧憬的模樣,心間晃過一抹酸澀,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慈愛地摸摸她的腦袋:“好,爸爸媽媽等著那一天。”
話雖如此。
實則他心裡很是明白。
像鍾家那樣的高門富戶,怎會放任自己的女兒一直流落在外?
過去的二十年裡,鍾屹安夫婦倆其實一直都想將女兒接回家裡,只是礙於鍾老爺子的阻攔,遲遲沒有動作。
待老爺子去世,鍾屹安暗藏多年的獠牙終於顯露,繼任鍾氏集團董事長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肅清集團內部老爺子的手下和心腹,第二件事便是接回被送養異地多年的親生女兒,將她的戶籍挪回京市,徹底與程家割裂。
從那時起程斌便知道,從前是因諸多不可抗力因素,再加上鍾老爺子的阻攔,鍾家人才沒能順利地將程映微接走。
如今看似對她不管不顧,放任她自由往返京市與銅陵之間,只是因為她年紀尚小,於鍾家而言還沒到真正發揮用處的時候。
而程映微明年就要大學畢業,到了那個時候,鍾家人自會尋回她,讓她進入自家企業任職,順便公開亮明她的身份,為她挑選合適的夫家聯姻。
程斌沉默許久,直到盆裡的水漸漸涼透,才回過神,低聲感慨:“當初鍾老爺子親自將你送來銅陵,尋到我們家,將你遞到我手裡,對我說……說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女兒。”
“你媽媽早年間落水傷了身子,無法生育,你的到來對我們來說是意外之喜,那時你媽媽將你抱在懷裡,她臉上的笑容,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感覺到氣氛有些傷感,程映微努力驅趕著淚意,與他開起玩笑:“其實我一直不能理解,鍾爺爺當初為什麼不顧鍾先生和鐘太太的反對,執意要把我送走。”
“難道是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我生下來便是個不祥之身,所以要被趕到鄉下田莊裡去?”
徐蕎英端著一碗銀耳湯進來,恰好聽見一句尾音,眉心一顫,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不要胡說八道,說這種話多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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