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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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我好著呢。”老人呵呵笑道,“阿今在電話裡跟我提起過你,是叫程……”
“映微。”她唇角抿出淡淡的笑容,乖巧地接話。
“對對,映微。”老人拍拍她的手,“見微知著,相映生輝,是個好名字啊。”
思索一番,對她說:“那我就叫你微微吧。”
程映微思緒滯了滯。活到二十一歲,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稱唿她,聽起來可愛又親暱。
“好啊。”她點點頭,很快接受了這個稱唿。”
英國菜的單調和乏味可謂是世界聞名。
閔老爺子擔心程映微吃不慣當地餐食,便特意從倫敦最有名的中餐廳請了師傅過來,專門為他們定製了一桌可口的中餐。
“微微啊,之前聽阿今提起過,你是安徽人對吧?”閔世傑一直關注著她,指了指其中的一道菜,“你嚐嚐看,是不是你家鄉的味道?”
程映微抬起頭認真聽老人講話,再低下頭,發現廖問今已經用公筷給她夾好了菜放在盤子裡,一如既往的紳士貼心。
她衝他笑了笑,拿起筷子嚐了一口,眼眸亮起來,立馬豎起大拇指稱讚:“真的很好吃,謝謝閔爺爺。”
老人聞言,臉上先是露出欣慰的笑容,而後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與她玩笑道:“都進屋這麼久了,還是如此客套地喚我‘閔爺爺’。等過年再回來,能不能改口叫一聲‘外公’呢?”
程映微面色微凝不知如何應答,倒是一旁的廖問今看出她的侷促,開口替她解圍:“您想得真美,改口費給了嗎?”
“你放心,一分都不會少。”閔世傑說,“但都是給微微的,跟你沒有關係。”
“這麼多年過去了,您這摳搜勁是一點沒變。”廖問今回嘴。
老人與他嗆了幾句嘴,又看向一旁的女孩,問道:“微微啊,你今年多大了?”
“我21了。”她如實回答。
“哎喲,才21歲啊。那你們在一起沒多久吧?”
廖問今放下筷子,十分淡定地開口:“我們在一起三年了。”
程映微正拿起杯子喝水,待他說完,口中的水險些噴出來,捏了把他的胳膊低聲說:“哪有這麼久……”
又向老人告狀:“閔爺爺,他胡說八道。我們在一起還不到半年呢。”
老人立馬拍拍桌,指著廖問今說:“你這臭小子,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怎麼著,您現在有孫媳婦了,我成外人了是嗎?”
……
一頓飯吃了許久,到了午後,連綿細雨終於停下,天空中難得出現幾縷日光,溫度好似也上漲了一些。
閔老爺子吃了藥,回到樓上午睡,廖問今便拉著她在偌大的莊園裡閒逛,帶她去看花園裡稀奇古怪的花草植被,以及他兒時最喜愛的馬場和球場。
程映微喜歡搗鼓花花草草,她在花園裡停駐許久,拍了許多照片,繼續往裡深入,居然看見遠處草坪上被柵欄圈起來的一小塊地裡養著一隻毛茸茸的羊駝。
她好奇地跑過去,聞到羊駝身上臭烘烘的體味,又立馬止住腳步捂住口鼻,問道:“這裡怎麼還有羊駝?”
“那是我媽在世時養的寵物,叫sophia。”廖問今說。
“sophia……”程映微念道,“這麼好聽的名字,應該是個女孩吧。”
她拿起手機拍了張照,又調成自拍模式,得到一張與羊駝的親密合照。
“臭死了,拍好了沒?”廖問今掩著口鼻,過來拉她,“拍完了趕緊走,它太味兒了。”
許是他表現得太過嫌棄,下一秒便被羊駝蓄意報復,逮住機會吐了他一臉口水。
他們在莊園裡熘達了一下午,程映微也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到廖問今的童年和少年時期的回憶,一時竟有些羨慕,在這樣自由的無拘無束的環境里長大,真的很美好。
晚飯過後,管家帶著他們往樓上走,替他們開啟了相鄰的兩間房門,“老爺子交代過了,說是讓你們一人住一間。”
廖問今眉梢揚了揚,點點頭:“知道了。”
程映微也跟著附和。
管家走後,見她抬腳準備進屋,廖問今直接將人拉了回來,圈在懷裡,問她:“今天見了外公,有沒有覺得安心一點?”
程映微點點頭,輕輕嗯了聲,“外公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怕漏掉什麼惹他不高興,她又補充,“你也是。”
對面的人滿意地勾了勾唇,“那就多信任我一些,不許再胡思亂想。”
“好嘛。”程映微打了個哈欠,“我困了,我得睡覺了。”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往屋內走,誰知那人也跟著她進了屋。她立馬推他出去:“不行,你不能進來。”
“為什麼?”
“你回你自己的房間。”
“這就是我的房間。”廖問今說得理直氣壯。
“那萬一被你外公看見怎麼辦?這也太不像話了……”
“反正都已經是板上定釘的事了,還在意這些細節做什麼?”
“是不是,微微?”他學閔老爺子,故意這麼叫她。
“……”程映微下巴抖了抖。
這個稱唿從閔老爺子口中說出來明明那麼正經,可從廖問今嘴裡喊出來就顯得十分邪惡。
她抹了抹胳膊,發現上面泛起一層雞皮疙瘩,紅著臉道:“你真的好煩啊。”
廖問今笑著揉她腦袋,反手帶上門,熟門熟路地開啟衣櫃,從裡面拿出兩件浴袍,丟給她一件,“拿著。”
然後推著她往房間裡自帶的浴室走。
程映微一時遲鈍,乖乖跟著他進了浴室,待她回過神,忽地聽見一聲鎖芯響動,發現他已經鎖上了門。
浴缸裡已經蓄上了熱水,蒸騰著絲絲煙氣,對面的人一把抱起她放在洗手檯上,三兩下褪去她身上的衣服,將人丟進浴缸裡。
髮絲被溫熱的水淋溼,程映微大腦宕機了一秒,驚唿道:
“啊——你幹嘛?!!”
-
他們在倫敦待了三日,除了在家陪外公吃飯聊天下棋,廖問今還帶她去見了他在倫敦的同學和朋友,將她介紹給身邊的所有人,甚至還帶她拜訪了當地有名的鋼琴大師。
中秋節那天,他們陪著外公在院子裡賞月,照理說陰雨連綿的天氣很難看見完整清晰的圓月,可那晚竟奇蹟般的看見了。
她尋了個無人角落,拿起手機給徐蕎英和程斌打了一通電話。這是第一個沒有同父母在一起的中秋節,她又許久沒見到他們,心裡難免牽掛惦念。
晚間,程映微洗過澡,盤腿坐在地毯上,正拿著手機刷小某書,忽然聽見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廖問今緊挨著她坐下,指尖一下又一下撫過她的髮絲,試探著問:“今天見過了那位鋼琴大師,有沒有什麼想法?”
“什麼想法?”
“在這邊唸書是不是也挺好的?”他問。
提及這個話題,程映微臉上的笑容募地僵滯,低下頭,久久沒有出聲。
倫敦哪裡都好,唯一的缺點便是天氣太過陰沉,一連幾日下著小雨,終日不見陽光。
離開的前一日,程映微收到鋼琴大賽官方發來的郵件。比賽結果新鮮出爐,她獲得了第二名,於她而言已經是非常好的名次了,光榮到可以寫進往後的履歷裡。
郵件最下方寫著一個網址,需要她填好地址和聯絡方式,過後主辦方會將獎盃和證書一起郵寄給她。
唇角的笑意掩蓋不住,她立馬填寫好相關資訊,點了提交。
回國的那天,閔老爺子將他們送到莊園大門外,含淚同他們道別。
程映微本以為自己不會矯情落淚,但看見老人臉上道道歲月的溝壑,以及滿頭銀絲,還是心酸地紅了眼睛,有那麼幾滴淚從眼眶掉下來。
去機場的路上,廖問今見她頻頻望向窗外,掌心輕撫在她的嵴背和頭頂,溫聲安慰:“你要是喜歡這裡,不捨得離開,以後我們可以經常回來看外公。”
“嗯。”程映微點點頭,收回目光。
廖問今一路上緊握她的手,待到車子離開人煙稀少的郊區,快要開進市區的繁華路段時,忽然又開口:“映微,如果你願意,其實你也可以遠離京市的那些人和事,跟我回到這裡生活,在這邊唸書工作,組建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小家庭。”
其實這些天裡,他已經不止一次的提過這個話題。
程映微次次都插科打諢的煳弄過去,搞得他很不開心。
但這一次,程映微沒有迴避。
思索許久,問道:“那我的家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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