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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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接過來。”
她抿了抿唇,沉默一陣,最終還是低下頭:“我覺得現在說這些有點太早了,我都還沒畢業,而且我恐婚呢……”
“那就過兩年再說。”
“好。”她嗓音軟軟地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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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小時後,飛機安全落地京州。
程映微雖然沒有上次那麼難受,卻還是有些頭暈,回到家倒頭就睡。
倒了一天時差,次日便按照之前的約定,買了一些營養滋補品,去紫竹苑看望林蕙如。
彭師傅將她送到紫竹苑門外,她在保安處做了登記才得以進門。
進到屋內,看見鍾晚卿穿著一身棉麻質地的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看球賽。
她走過去與他打了聲招唿,將手裡的東西擱在茶几上,並不想與他多說,“東西放在這裡,我先上樓去看鐘太太了。”
鍾晚卿抬起頭看她一眼,見她面色紅潤透著光澤,脖頸處似乎還有未淡去的吻痕,忽地輕笑一聲:“看樣子,去了趟倫敦回來,你和廖總之間的感情又增進不少。”
程映微腳步頓住,扭頭看他:“你想說什麼?”
“我不想說什麼。”他放下手裡的遙控器,唇角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意,慵懶望向她,“你現在已經被他馴化得服服帖帖,我說什麼你都是聽不進去的,又何必再跟你廢話?”
她忍無可忍:“鍾晚卿,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
“不難聽能罵醒你嗎。”男人站起身,視線低垂下來,“馬戲團裡的獅子老虎見過嗎?一開始見了馴獸師哪個不是齜牙咧嘴,後來被鞭打得多了,便被馴化得服服帖帖,徹底喪失了獸性和心氣。”
“你現在就是如此,如同困獸一般被豢養在籠子裡,還以為自己得到了獨一無二的偏愛。”
“鍾晚吟,你好好看看現在的自己,是不是毫無骨氣,愚蠢至極?”
第58章 質問 “憑什麼質疑我的選擇。”……
擔心動靜鬧得太大會驚動了林蕙如, 程映微只能儘量斂去脾氣,壓低聲音同他對話。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鍾晚卿。”
“我為什麼會走上這條路?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是你費盡心機將我推向他。現在你有什麼資格來對我冷嘲熱諷,質疑我的選擇?”
大概是自知理虧, 對面的人沒有接話, 淺棕色的瞳孔裡湧動著令人無法參透的複雜情緒, 鼻腔裡傳出一聲輕笑,許久才出聲:“去看看媽媽吧,她唸叨你好多天了。你多陪她一會兒,她今天肯定能多吃一些飯, 乖乖服了藥好好睡上一覺。”
程映微在林蕙如房間裡陪了她許久,直到日落時分,暮色浸染了大片天際,林蕙如也喝了藥安心睡下, 她才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程映微幫床上的人掖好被角, 一點點將自己的手從她掌心褪出來, 看著她說:“我知道這些年您過得很不容易, 您一定要好好的,快些把身體養好, 這樣鍾晚卿的精神狀態才能正常一點,我們之間的關係也能慢慢恢復成以前的樣子。”
走之前,她照常同鍾晚卿打了聲招唿。
在玄關處換了鞋, 準備離開時, 鍾晚卿忽然起身叫住她:“我看了你的課表,你下周就要結課了吧?接下來準備去哪裡實習?用不用我幫你安排?”
程映微有些疲憊,卻還是強撐著精神問道:“幫我安排什麼?去你的遊戲公司當實習生嗎?”
“也不是不行。”他說, “公司財務崗位正好有空缺,你不是考了初級職稱嗎?如果有意向,下周可以直接過來辦理入職,畢業後立即轉正。你是我的親妹妹,我總不會虧待你。”
“謝謝,不用了。”程映微衝他笑了笑,果斷拒絕。
她剛走出兩步,又回頭望向簷下那道寥落身影,極其認真地對他說:“鍾晚卿,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被鍾屹安壓制,失去了很多本該屬於你的東西,我也知道你心裡有很多怨念,明白你的痛苦和不甘。”
“但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不是嗎?你的遊戲公司做大做強,漸漸恢復了以前的聲譽鐘太太也被你接到身邊照顧。至於端雅姐,只要你願意,你有許多辦法可以挽回。”
“雖然我們相認也沒幾年,但我始終記得你以前的樣子。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怨念,過好自己的生活。”
她心平氣和地說完這些話,對面的人始終垂著眼,額前稍長的髮絲遮蓋住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再抬起頭,他眸中冗雜的情緒盡數褪去,目光變得清明,手插口袋慢條斯理地開口:“最近鍾屹安遇到了很大的麻煩。鍾氏集團的董事會內部一連多個股東撤股,還有幾個元老級別的部門負責人離職,帶走了公司的核心專案和科研團隊,導致集團旗下的子公司損失慘重,險些資金斷層。”
程映微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又對此感道疑惑:“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在集團內部的線人給我遞了訊息,鍾屹安最近一直在想方設法打探你的近況,不僅去財經大學檢視了你的學籍檔案,還派人去銅陵調取了你的戶籍資訊。”他好意提醒她,“我猜他這麼做,是在為日後做打算。”
“倘若有朝一日,鍾氏集團真的撐不下去,他還可以強行將你帶回鍾家,向外界公布你的身份,走聯姻這步棋。”
待他說完,院中一陣蕭索晚風拂過,灌進敞開的領口,將程映微冷得一激靈。
她有那麼一瞬的驚慌和後怕,又強行鎮定下來,認真思索他剛才說過的話。
“你說鍾氏集團有不少股東撤資,還帶走了許多的公司元老和骨幹員工,那這些人都跳槽去哪裡了?”
她遲疑著問:“是被你挖走了嗎?”
對面的人又一次噤了聲,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看著她笑。
見他不言,程映微心裡便有了答案。
她不禁後背發涼,“你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鍾晚卿背靠著牆壁,唇角彎出極淡的笑意:“我做到什麼地步好像都不過分吧?當初他架空我打壓我的時候,可是一點沒有手軟的。”
程映微覺得頭皮發麻,看了眼時間,不打算繼續與他說下去,“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
她背起包包,轉身欲走,又被身後的人叫住:“晚吟,我承認,之前我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我現在是真心想要彌補你,希望你能回到我和媽媽身邊。”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想脫離從前那個畸形的家庭,擺脫鍾屹安的控制,憑藉自己的努力讓媽媽和你、還有端雅過上最好的生活。”
“但倘若你一直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會逼得身邊所有親近的人都遠離你,端雅姐就是最好的例子。”程映微眼眸清淡,看著他說。
“說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廖問今彷彿比我更甚吧?”他哂笑著說,話音裡又隱隱透著苦澀,“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你寧可選擇他,也不願意相信我?”
程映微很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至少和廖問今在一起,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他會全力支援我的愛好,尊重和善待我的家人,而不是強迫我和他們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至於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我沒有通天的本事,無法預知未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盡力過好眼前的生活,不讓自己後悔。”
鍾晚卿站在院中,看著那一抹單薄清瘦的身影漸行漸遠,還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提聲叮囑她:“有空記得多來看看媽媽,你現在是她治病的良藥,是她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哪怕將你花在養父母身上的心思拿出一半來放在你的親生母親身上,她的病也會好得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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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程映微在學校的最後一門專業學科順利結了課,提交了實驗報告和結課論文,系裡便開始給學生們分配畢業論文導師,進行畢業論文選題。
廖問今近日要去海南談專案,臨行前兩日,心裡總是無來由的惴惴不安,吃不好飯睡不好覺。
讓周瑾幫他訂機票前,特意看了眼在一旁安靜看書的程映微,將人攬在懷裡問她:“都已經結課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海南玩幾天?”
程映微當然想去,但最近實在太忙,只能遺憾地搖搖頭:“不行啊,我這幾天在弄畢業論文選題,沒有心思出去玩。”
“那你一個人在家要注意安全,要出門就給彭輝打電話,讓他跟著。”他不放心地叮囑。
“好。”程映微衝他笑了笑,輕快地應下。
畢業論文選題以各式各樣的理由被導師斃了好多次,終於在十一月中旬順利透過,可以開始準備開題報告和論文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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