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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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吃過早飯,墊了墊肚子,使得胃裡不再那麼難受,他便獨自開車出了門,前往周瑾幫他提前預定好的茶肆,去見一個人。
疏影茶軒處在京市靠近郊區的地界,有固定客源,生意興隆。今日卻因廖問今的到來,特意清了場。
他輕裝簡行,除了褲兜裡揣著的錄音筆和手上拿著的手機,再沒帶其它東西。
跟著服務生上了二樓,遠遠瞧見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他徑直走過去坐下,並不想與對方多費口舌,直言道:“有什麼條件,直接開出來吧。”
鍾屹安抬起頭,相比上次見面時的諂媚討好,此刻瞧著倒是多了幾分底氣,連嵴背都挺得筆直了些,笑著說道:“鄙人人微言輕,不敢當著小廖總提什麼條件。”
廖問今皺眉,指尖點在桌面:“有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
鍾屹安依舊面上含笑,眼中又閃過一絲得意:“鍾某多謝小廖總惦記,可就在今天早晨,鍾氏集團已經接收到一筆注資,之前面臨的財務危機算是徹底解除了。”
聞言,廖問今眉梢揚了揚,一秒都不耽擱,利落地站起身,轉身就走。
去公司的路上,他在腦中將鍾屹安的話覆盤了一遍,很快明白了他話中深意,立馬打電話給集團財務:“今天有沒有一筆大額款項是從集團帳戶上划走的?”
那邊道了句“稍等”,隨即回復,“有的廖總,是一筆對公業務,轉入的戶頭是鍾氏集團名下最大的子公司朝暉實業。”
“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廖問今忽地笑出聲。
如他所料,廖正峰早就猜到他會主動聯絡鍾屹安,試圖用錢來擺平此事,所以先他一步,趕在他之前收買了鍾屹安,讓他無路可走。
而鍾屹安混跡商圈幾十年,慣會見風使舵,他不敢公然對抗廖正峰,便只能婉拒廖問今,徹底站在他的對立面。
車子停在車庫,廖問今看了眼室外陰沉的天氣,心口也分外沉悶,點了根菸,剛吸了一口便嗆進肺裡,劇烈地咳嗽起來。
徐管事聽見這邊的動靜,跑過來檢視,見廖問今捂著心口,彎著身咳喘不停,立馬叫人去備了藥,又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遞給他。
廖問今略略直起身,撐在車門上的掌心緩緩挪開,留下明顯的指紋和汗漬。
接過徐管事遞來的手帕揩了揩唇角,看見上面一抹血漬蔓延開來,他愣了神,隨後立即將手帕揉成一團,塞進褲兜裡,裝作無事發生。
作者有話說:註明一下:男主身體出問題是積勞成疾累的,咳血是傷了肺管,不會得任何絕症,沒有任何絕症相關的情節……
分手倒計時了。會分,但不會分開太久,以男主的性格很難允許兩人“久別”。
女鵝會有事業線的,不會一直身陷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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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扉頁 “我跟你走。”
自小到大, 廖問今很少遇到超出他掌控範圍的事。可現階段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足以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從未料到,有朝一日廖正峰竟會與鍾屹安聯起手來對付他打壓他。只因他沒有成為一個聽話的傀儡,一顆事事由父親做主的棋子。
室外起了風,吹得頭頂樹葉沙沙作響, 徐管事看出廖問今面色不佳, 問道:“先生, 您是身體不舒服嗎?”
廖問今清了清嗓子,嚥下喉嚨裡那股甜腥,啞聲道:“你叫李醫生去一趟西邊的廂房,就說我在那邊等他。別驚動程小姐, 讓她好好休息。”
“好的。”徐管事點點頭,又問,“那明天……程小姐的生日宴會,還照常舉辦嗎?”
“辦, 當然要辦。”廖問今說,“請柬照發, 一切照舊。”
臨近中午, 醫生來家裡給他檢查過身體, 掛上吊瓶,又開了藥讓他服下。
許是藥物作用催生出了濃烈睏意, 他在廂房裡沉沉睡了一覺,再醒來,手上的點滴正好打完。
坐起來休息片刻, 拔了針, 他便起身往飯廳走。徐管事特意吩咐廚房做了清淡養胃的營養餐,讓他去吃一些墊墊肚子。
廖問今落座時,見飯廳裡只有他一人, 便給程映微發了資訊叫她一起下來吃飯。
水晶燈折射出的細碎光暈照至兩人立體深邃的側臉。兩個人面色都很白,不同的是,一個是透亮瑩潤的瓷白,另一個則是病態虛弱的蒼白。
程映微握著銀質杓柄,緩緩攪動著碗中燙口的粥,試圖讓它涼得更快一些。抬起頭,視線瞟向對面的人,覺出些許不對勁來:“你今天一天都去哪裡了?”
“在公司開會。”他說。
對面的女孩顯然不信。
她一早便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你生病了嗎?”
“沒有,就是最近有點累。”
程映微不說話了。他不想說的事情,沒人能撬開他的嘴聽得隻字片語。她再追問也是無用。
夜間降了溫,晚風吹進屋內頗有幾分涼爽。廖問今很早就睡了,大約是睡前吃了藥的緣故,這一覺睡得又深又沉,連程映微從他懷裡退出來,偷偷熘出門,他也絲毫沒有察覺。
路過一樓客廳的時候,程映微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還不到十點。掀開門簾朝外望去,徐管事果真還沒回屋休息,正戴著一副老花鏡坐在簷下看書。
她走過去,輕聲問道:“徐叔,您還不回去休息嗎?”
藤椅上的人摘下眼鏡,站起身衝她笑道:“年紀大了,覺少,這會兒還不困呢。”
“喔……那您現在有空嗎?我想問您一些事情。”
“有的,您問就是了。”
夜風攜著水汽,透過單薄的衣衫刺入皮膚,還是有些冷。程映微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思索半晌才開口:“徐叔,我想問問您,廖問今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他的身體是不是出了問題?”
待她說完,徐管事臉上的笑容募地僵滯,有些為難地開口:“這……其實小廖總名下的惠安實業,已經經營不善許久了。他最近時常頭痛,胃也出了問題,都是壓力太大,身體太過疲憊導致的。”
“只是這些嗎?沒有更嚴重的症狀了?”程映微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沒有了。”徐管事嘆著氣說,“還好小廖總底子好,身板還算硬朗。不然換了別人,每天面臨著這麼強的高壓可不一定熬得住呢,說不定哪天就倒下了。”
大腦空白一瞬,程映微遲鈍地點了點頭,向他道了聲謝,轉身上樓。
她步伐緩慢,眼底氳出一片溼意,忽然回憶起幾個月前。
那時他原本是想放棄這裡的一切,帶她去倫敦生活的。
閔素心去世後,她名下的慕心集團目前是由外公安排的人代管,只等著廖問今回去接手。
明明不靠廖正峰,不依賴廖家,他也可以過得很好,卻因為她,不得不留在京市與廖正峰對抗周旋。
為了保住惠安建設,護住她的家人,他已經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而未來會如何,他們根本不得而知。
繞過長長的走廊,程映微去到書房,從書櫃下方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日記本。
她最近在準備二戰考研,一個月前,曾在日記本里寫下過自己的目標院校和專業。
翻開來,扉頁的那行字跡依舊清晰:
「考研目標:安徽大學會計系」
她抬手,指尖撫過那層薄薄的紙張,而後咬了咬唇,毫不猶豫地將那一頁紙撕掉,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又拿起筆,在嶄新的一頁,一筆一劃重新寫上自己的目標與規劃:
「目標院校:倫敦音樂學院。
目標專業:音樂表演。」
過後,她唇角抿起淡淡一抹笑意,將日記本合上,置於抽屜底部,用一本本的複習資料嚴嚴實實遮蓋住。
回到臥室,程映微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重新窩進他懷裡。
感覺到身邊細微的動靜,廖問今只眉心動了動,並未被吵醒。
隔著咫尺近的距離,程映微靜靜看著他,指尖撫過他清俊的眉眼,又湊過去在他唇邊吻了吻。
嘴唇附在他耳側低語:“廖問今,我不想你這麼累。你好好的,把身體養好,剩下的我都聽你的。”
“我跟你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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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便是程映微的生日。廖問今特意選在市中心規格最高的酒店擺了酒,又邀了身邊關係較好的朋友過來給她慶生。
短短兩天的時間,他已經將事情想得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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