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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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是圓了場,但最後他補充那句估計又讓老師們想吸氧。
不過……
應伽若目光落在謝妄言被燈光映得微冷的眉眼上,心想相較於初中時候,他這次已經很收著了。
其實從小品學兼優的謝妄言也有叛逆狂妄的時候。
應伽若還記得初三開學典禮,他原本已經拒了發言環節,誰知中途還是被突然興之所至的校長推上去要求他即興給新來的學弟學妹們來一場感人肺腑的新生動員。
於是……
陪應伽若趕暑假作業趕了一整晚,睡眠嚴重不足的謝妄言懶洋洋地站在演講臺上,拿起話筒,眼尾低垂,言簡意賅地來了句歡迎詞:
學校是一個以童話為名的巨大牢籠,我們都是牢籠之中跋涉的囚徒。
歡迎你們,新囚徒。
所以,謝妄言從來都不是什麼乖乖優等生,他強大到甚至狂妄,偏生老師們又拿他沒辦法。
就跟今天一樣。
聽應伽若提到這段黑歷史,謝妄言沒繃住,低著頭笑了好久。
所謂青梅竹馬,就是對方知道你所有的黑歷史,並且在未來某一刻,你最不設防的時候,拿出來讓你繃不住。
所以……
謝妄言開啟手機,又開啟一個企鵝圖案的相簿,不急不慢地從裡面找出一張應伽若中考結束後拍的照片。
然後開始欣賞。
應伽若原本在乖乖做題,許久沒有聽到謝妄言的動靜,餘光瞥一眼,恰好看到他手機螢幕,震驚地去奪:“你怎麼還留著這張照片!”
照片上:
少女穿著白色吊帶裙捧著一塊又脆又紅的西瓜,站在繁茂的大榕樹,正偏頭看向鏡頭。
恰好那時正值盛夏,正午陽光照得璀璨,清晰地映著她整張臉上,又因為微散亂的長髮是銀白色緣故,襯得皮膚近乎透明,有種格外精緻中透露著一絲聖潔。
重點是銀白髮色!
因為當初為了學同學玩叛逆,衝動之下,她也去染了這樣一頭特立獨行的髮色,怕回家捱揍,硬是在謝妄言爺爺家的小島上住了兩個月。
以前剛拍下來的時候,應伽若覺得好奇怪,當時恨不得所有“黑歷史照片”都消失。
應伽若現在細品了下,詫異地發現:“我銀白色頭髮的時候,好像漫畫裡的人物耶。”
“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她推了推謝妄言的手臂。
她從來不吝嗇誇獎自己。
美而自知。
謝妄言懶懶散散靠在椅子上,又看了眼說:“漂亮,像你前些年愛看的那隻小白狗。”
應伽若:“什麼小白狗,那是線條小狗!”
“還有,你才像小狗,你像那隻黃色小狗。”
謝妄言:“他們好像是情侶。”
“應伽若同學,你是不是又在佔我便宜。”
沒開竅就少佔他便宜。
應伽若把手機丟還給他:“誰佔你便宜了!”
“我要學習了,你不許說話。”
謝妄言順手接過,又順手把這張照片設定成了聊天背景。
外面悶了一整天的烏雲終於翻滾著要開一波大的,唿嘯聲由遠及近。
“啪。”
一陣風吹開半掩窗戶,捲起應伽若長長的髮絲,她就坐在窗邊做題,被風颳得懵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按住書頁,下意識看向謝妄言。
“沒事,你繼續做。”
謝妄言微微探身越過她去關窗,風有點大,他掌心用力抵在窗戶邊緣時,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利落。
隨著他的動作,連帶著平時微微凸起的青筋也越發明顯,好似在冷白肌理上游動的岩漿脈,充斥著蓬勃的生命力。
窗戶關上的前一秒,應伽若清晰看到風吹到她的髮梢掠過謝妄言腕骨上豔麗紅色的痣。
一掃而過,明明是她的頭髮掃過謝妄言的手腕,她卻感覺到了癢。
與此同時,她最近這段時間由於高強度學習而遺忘壓抑在角落的“成長的煩惱”。
好似隨著謝妄言遊走的青筋脈絡和腕骨上鮮豔的紅痣,突兀又兇勐地侵襲而來。
隨著謝妄言關好窗戶,重新落座,有那麼一瞬間,應伽若發現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映照在牆壁上時,頭髮絲絲縷縷地纏繞在一起。
像是在接吻。
就在這時,教室門突然被勐地推開。
田主任嚴肅的聲音響起:“你們在做什麼?”
-
作者有話說:兩個壞訊息。
謝妄言:沒接吻。
應伽若:秘密學習基地曝光。
第16章 謝妄言:“酸嗎?”……
明亮的燈光下,教室內的一切無所遁形。
田主任站在光與影、風與雨的交織下,窺見了裡面這對“小情侶”真容。
外面雨很大,噼裡啪啦砸在窗戶上,伴隨著門被撞開發出的沉悶聲響和田主任那句嚴厲的話,空氣好似陷入一片凝滯。
連牆壁上隨風搖曳的影子也定格了一般。
……
直到——
謝妄言淡定開口:“老師進來聊,順便把門帶上,外面風大,有點冷,會感冒。”
田主任震驚:“???”
你在教我做事?
應伽若震驚+1:“???”
醒醒,我們被老師逮到了!!!
你還讓老師給你關門,你怎麼不上天呢?
外面又是一陣冷風颳過。
省第一不能感冒。
田主任懷著這個念頭,順手把門關上,這才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教導主任自帶的壓迫力還是很強的。
最起碼對於應伽若來說是這樣的。
不知道是被剛才的冷風吹的,還是本能心虛,應伽若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有點僵硬地蜷縮起來,不太敢直面老師的眼睛。
田老師目光如炬地掃向他們兩個,語氣不善地又重復一遍剛才的問題:“你們偷偷摸摸在這裡幹什麼?”
謝妄言輕瞥一眼應伽若,慢悠悠地站起身,修長挺拔的身影將她遮得嚴嚴實實,自己直面教導主任:“老師,我們在學習,沒幹別的。”
嗯,還沒來得及幹別的。
田主任聽他這輕描淡寫的語氣,自然不信:“學什麼習非要偷偷摸摸在沒人的教室學?”
“只有早戀才會選這種地方。”
一看田主任就是抓早戀的經驗十足。
好訊息是他們確實是在學習。
壞訊息是一男一女被逮到私會,真的很難解釋他們是清白的。
尤其原因還是“學習”。
但他們真的是在學習!
窗外的瓢潑大雨都洗不乾淨他們的冤屈!
應伽若指著桌面被風吹得有些發潮的卷子作為證據,弱弱地說:“這裡安靜,方便謝妄言同學給我補習物理,您看,還有半道題沒寫完呢。”
田主任隨便翻了幾下,“這是你們拿來煳弄老師的工具?準備的還挺周全?”
“謝妄言準備的吧,這小子又大膽又謹慎。”
謝妄言長指把玩著應伽若那隻最喜歡用的企鵝寶寶圓珠筆,聽到這話,掀了掀眼皮。
田主任繼續輸出:“我上次就看你們倆不對勁……”
謝妄言終於開了尊口:“老師您真是慧眼如炬。”
田主任一拍桌子:“你小子別想打岔,我剛才什麼都看到了,老實交代什麼時候開始談戀愛的,我還能從輕發落,不然你們倆都給我去國旗底下做檢討。”
應伽若一聽這話,心更慌了,忍不住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求救意思非常明顯。
她一點都不想去做和謝妄言“早戀”的檢討!!!
謝妄言雖然想。
但還是說:“沒談,談了我為什麼不承認?又不會影響學習。”
應伽若看田主任黑下來的臉色,小聲說:“對老師要有禮貌。”
謝妄言有禮貌地跟老師客氣:“不然談了給您發喜糖行嗎。”
應伽若:“……”
你的禮貌我的禮貌好像不一樣。
田主任也被噎了一下,銳利的眼神從應伽若忐忑的臉上落在謝妄言身上。
男生個子比他還高,此時雖然站得很沒正型,慵懶隨意,校服卻穿得規規矩矩,完全沒有被抓早戀的心虛,反而坦坦蕩蕩的跟要給他頒什麼獎似的。
跟之前和他談話一個德行。
一般他逮的小情侶鑽這種沒人的地方談戀愛,都會親個嘴什麼,一眼就能看出來。
低頭重新看了看寫了一半的物理題。
又看了眼他們兩個下半張臉。
是沒親。
但是……
田主任:“謝妄言,你說說,怎麼突然想起給同學補習功課?”
他可是聽老許吐槽過,謝妄言這個學生,除了成績上不用操心之外,和同學相處一言難盡,看著對誰都客客氣氣,其實連班長、學委,甚至課代表這種活兒都不願意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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