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頁
拒人於千里之外,好像都不需要社交的。
謝妄言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獵奇。”
田主任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謝妄言:“您不覺得生物化學滿分,物理不及格的學生,教她學物理真的很有挑戰性嗎?”
應伽若很想要當場暴打他,但見田主任好像是快要被說服的樣子,於是忍氣吞聲。
田主任不覺得,但是……
當成績排名對於謝妄言這種學生沒有什麼挑戰性後,他想挑戰什麼高難度都不奇怪。
挑戰幫扶同學成績總比去挑戰什麼歪門邪道好。
最後田主任沒找到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只能冷哼一聲,算是半信了:“現在沒談,誰知道你們以後談不談。”
“絕對不……”應伽若還沒來得發誓。
謝妄言語調散漫:“您還管我們高考後談不談?”
“我管你談不談,別帶壞同學就行,走走走,趕緊收拾東西回班級,謝妄言你寫三千字檢討書交給我,下週一國旗底下做檢討!”
謝妄言:“幫助同學進步應該不違反學校規定吧?”
田主任面不改色:“不尊敬師長,濫用音樂教室違反校規。”
“鑰匙呢,沒收!”
還沒到放學時間,加上天氣不好,整個校園裡空蕩蕩的,他們倆擺脫田主任後,順著透明連廊回教學樓。
透過昏暗的光線,謝妄言偏頭看了眼不吱聲的應伽若:“怎麼愁眉苦臉的,‘偷情’基地以後不能用了,傷心?”
“你還敢說!”
應伽若一想到剛才的場景,不免後怕,小心臟還在撲騰撲騰的,比外面的風雨聲更大。
餘光瞥見對面高一教學樓,亮燈的教室和沒開燈的教室,在這種暗沉的天氣裡分外明顯。
“你沒事開什麼燈?”
“不開燈老師肯定發現不了。”
應伽若稍一琢磨,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他們在音樂教室偷情,啊呸不是,是偷偷見面快要三年,都沒被發現過。
藝術樓下午就他們倆在,燈還開著,這不明擺著吸引人過去嗎!
她突然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謝妄言:“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謝妄言停在原地,隨手彈了一下她的小腦瓜:“應伽若同學,是你天天在我耳邊唸叨,不能在沒有光的環境下看書學習,會近視……”
“現在害我寫檢討做檢討的是誰?”
一想到這個,應伽若悄悄鬆口氣:幸好不是她做檢討,也幸好不是早戀檢討。
想到這裡,應伽若覺得尚且能接受,她擺擺手:“算了,這次原諒你了,下次謹慎點。”
謝妄言:“我不謝主隆恩沒關係吧?”
應伽若故意跟他唱反調:“有關係,你跪下謝!”
沒想到謝妄言爽快答應:“可以,下次有機會就跪。”
應伽若震驚:“哎?說好的男兒膝下有黃金呢,你怎麼一點尊嚴都沒有。”
“笨蛋。”謝妄言笑著拎了下應伽若後頸衣領,避免她踩進水坑。
*
高三生晚自習回家之後,家裡照常靜悄悄的。
楚女士堅持女性年過四十就必須要保證八小時以上美容覺的真理,除了必要的工作活動需要熬夜之外,其他時候,基本九點左右就會回房,洗澡護膚休息。
因此整棟別墅,安靜的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人。
“快點給我來杯鮮榨果汁壓壓驚。”
應伽若感覺今天精神和身體都受到了重要打擊,把書包往地毯上一扔,自己軟軟地倒進黑色真皮沙發裡。
夾在百褶裙裡的襯衫上滑,露出一小節軟白的腰。
由於下雨氣溫驟降,少女兩條筆直纖細的小腿蜷縮著,圓潤膝蓋上被凍紅得明顯,像是在床上跪久了似的。
謝妄言彎腰撿起應伽若的書包,目光從她身上一掠而過,又丟了張毛毯過去。
準確地蓋在她腰以下。
應伽若順勢接住,往上扯了扯,蓋住自己的臉蛋。
下半截腰和腿又露了出來。
謝妄言無語了一瞬,準備先把應伽若的書包掛起來。
就在這時,從書包側袋掉出來巴掌大小的小本子,砸在地板上,翻到最後一頁。
是應伽若的隨身帶的物理錯題集。
謝妄言眼尾低垂,視線落在不屬於應伽若的字跡上。
平直有力,很有章法。
謝妄言在辦公室見過這個字跡,屬於——
年級第三,陸祁延。
他晃了一下錯題本,像閒談似地問道:“為什麼讓人在你錯題本上亂寫亂畫?”
應伽若手心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探起身看他手裡的小本子一眼:“沒亂寫亂畫呀,寫的都是正確答案。”
謝妄言語調四平八穩:“你不是說,這個錯題本只有我和你能寫嗎?”
應伽若又重新躺下,小毯子矇住臉:“謝妄言,你好單純,居然真的相信女人在做題時候的謊言。”
又不是什麼寶貝,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錯題本,紙也是最普通的紙,當然誰都可以寫。
謝妄言琥珀色的眼垂睨著這本巴掌大小的本子,逆著光,長而極具傾略性的影子落在應伽若的再次露出的腰腿上。
應伽若沒聽到他去廚房的動靜,又重新坐起來,提醒道:“小謝哥哥,我想喝鮮榨果汁。”
原本被她蓋在上半身的毯子自動滑落。
一多半墜到地上。
應伽若有需求的時候,小嘴向來很甜,不吝嗇說好話。
從小就能把所有人哄得繞著她轉。
謝妄言視線落在她臉上,很平靜地“嗯”了一聲,順手把錯題集塞回去,又把書包掛整齊,連書包帶子都調整的闆闆正正,一點摺痕都沒有。
應伽若將一切看在眼裡,腹誹:事兒精潔癖強迫症。
見謝妄言終於起駕去廚房,應伽若拖著沉重的步子,懶懶地跟著他一起進了廚房監督工作:“你好慢呀。”
謝妄言先去洗手,慢條斯理地把襯衣袖子往上捲了兩折,露出勁瘦修長的手臂。
廚房焦糖色的小吊燈灑在他骨骼分明的腕骨處,紅色小痣像是在勾引人。
應伽若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去瞄這顆痣,紅得像硃砂。
以前也沒覺得多特別呀。
怎麼現在……
越看越覺得感覺長得好色。
應伽若伸手想要替他把襯衣袖子往下扯一扯,蓋住這顆總是吸引她注意力的小痣。
謝妄言擦乾淨手,轉身去開冰箱,恰好與她的動作錯過:“誓師大會的時候,和隔壁班男生聊得很開心?”
應伽若遺憾錯過,暫時放棄替他擼袖子的好心,誠實作答:“還行,他人挺開朗也挺健談的。”
謝妄言靜立在黑色冰箱前,一開門,寒氣從內部撲了出來:“聊什麼了?”
“物理啊。”應伽若從來不會瞞著謝妄言,甚至連聊的什麼題目都一股腦說出來。
“他物理確實很牛,不愧是年級第二。”
那麼難的題,當時隨隨便便就給她指出來要從什麼思路切入。
應伽若會盲目崇拜一切物理好的人。
謝妄言理解。
然而靜默幾秒,他才雲淡風輕地吐出一個字:“行。”
應伽若完全沒聽出什麼不對勁,見謝妄言提到這件事,小嘴也憋不住,開始叭叭叭這道題多難,她多聰明,陸祁延稍稍一點撥,她就懂了。
然後順便誇了下陸祁延,人好心善腦子聰明。
謝妄言在冰箱裡一格格分類好的葡萄、橙子、藍莓、雪梨、草莓、獼猴桃裡面,他先選了一串顆大飽滿的葡萄,聽到應伽若對別的男生真誠誇獎後,手一挪,又選擇了家裡廚師用來調味的小檸檬。
修長冷白的手指拿起來時,皮還幽幽發綠。
謝妄言語調沒有什麼波瀾:“後悔了?”
應伽若:“後悔什麼?”
謝妄言:“當時沒有選他當你的……”
男朋友三個字在喉嚨滾了一圈,謝妄言毫不猶豫地換成了,“學習搭子。”
應伽若捏著下巴認真思考,“你提醒到我了。”
今天看陸祁延那個好為人師的模樣,好像還挺喜歡輔導人的。
謝妄言沒接她話。
又拿了一顆小檸檬。
應伽若從來沒有自己榨過果汁,所以根本不知道具體量。
畢竟檸檬體積那麼小,葡萄體積那麼大。
五分鐘後,應伽若端起玻璃杯裡顏色漂亮的葡萄檸檬汁,毫無防備地勐勐喝了一大口。
酸澀清苦的口感一下子在舌尖上炸開,應伽若眼前像是看到了星星在跳舞!
應伽若被酸得懷疑人生,她足足僵了半分鐘,才小臉扭曲著問:“謝妄言,你是想謀殺我,然後繼承我56分的物理成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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