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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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應伽若真的很討厭被和陌生人拉郎配,被議論,所以從高一開始,都和男生們保持距離。
連帶著看從小一起長大的謝妄言也不順眼。
雖然目前沒有再和謝妄言裝不熟,但他們是為了學習。
而現在宋時崢這一出,簡直就是她學習路上的攔路虎。
還暗戀告白呢,應伽若深深懷疑他對自己當年得了第一懷恨在心,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擊垮她的道心。
周圍同學還在七嘴八舌地說。
有的覺得宋時崢很man,很牛逼。
有的覺得他這麼做不妥,喜歡可以私下告白……
應伽若看了眼講臺上的鐘表,一節課快要過去了,又看了看做了還不到一半的卷子,細眉擰起,連那雙上揚的狐狸眼添了幾分冷豔。
下一刻。
她沒怎麼猶豫地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大家瞬間噤聲。
她們很難得看應伽若會有這麼情緒化的表情。
周染和蔣心儀不放心地跟過去:“你要去找宋時崢嗎?”
“我又不認識他,而且找他也沒用。”
應伽若路過隔壁班的時候,停都沒停,直奔高三級部辦公室,“你們回去吧,我去找老徐。”
恰好老徐和隔壁班主任都在。
老徐一看到應伽若的表情,第一反應:“和謝妄言同桌不合?哎,我早就料到了。不過呢,同桌之間吵吵鬧鬧多正常,沒有哪對同桌是不吵架的,同桌哪有隔夜仇,要互相包容才能走的長遠……”
應伽若還沒說話,老徐一通話砸下來。
她總覺得這番話如果把“同桌”換成“夫妻”適配度可能更高。
她忍了兩分鐘,打斷老徐長篇大論“維繫同桌情,才能延續好成績”的演講,“老師,您能把8班掛在榮譽欄裡的那篇英語作文給撤下來嗎?”
老徐卡了秒,戰術性喝茶。
應伽若冷靜有條理地說明情況。
並且表示自己不需要感謝。
老徐看向他對面的8班班主任趙老師,問:“趙老師,你們班學生作文影響到我們班學生日常生活了,要不先撤了?”
“人家作文內容積極向上,堂堂正正地表達謝意,可沒有帶任何負面詆譭造謠,撤掉不是打擊學生自信嘛。”
趙老師聽了全過程,他笑得很僵,“老徐呀,你不會是找你班學生一起來跟我演戲吧,怎麼,見不得我們班出個優秀學生?”
趙老師和老徐從入校就是競爭對手。
之前他們的學生是分庭抗禮,年級第一輪著當,但這一屆,謝妄言穩坐第一,趙老師就被壓了一頭。
這不是,得知宋時崢轉校的訊息,她第一時間爭取到自己班裡,勢必要在三模和高考,以黑馬之姿,碾壓7班。
老徐立即不高興了:“你說話怎這麼難聽呢……”
辦公室吵得火熱,7班也十分熱鬧。
謝妄言打網球結束,先去小賣部給應伽若捎了瓶汽水,才不緊不慢地回教室。
本來應該乖乖在這裡自覺考試的同桌沒了。
謝妄言微潮的長指拿起卷子,只做了一小半,他微微挑眉,剛準備給她發訊息。
耳邊突地傳來同學的聲音:“天老爺,還是文化人會玩浪漫,把獲獎合照貼在上面,和帶你共享我的榮譽有什麼區別。”
緊接著又是一句:“嚯,應伽若和宋時崢這張合照跟結婚證有什麼區別。”
他拿著手機,聽到應伽若的名字後,神情倏然一冷:“什麼合照?”
謝妄言話音一落,原本熱鬧的教室內都靜了一瞬。
差點忘了這位也是應伽若的緋聞男友之一。
周染和蔣心儀剛好回來,見到謝妄言之後,立即說:“帖子發你微信,伽若去找老徐了。”
“你要不然去……”
幫幫忙。
沒等周染說完,謝妄言已經面無表情地離開教室。
安靜教室內陡然傳來清脆的拍桌子聲:“我就說“伽言”是真的!!!”
兩位老師吵架,跟菜市場講價還價的大媽沒有區別,應伽若根本插不上嘴。
雞毛蒜皮到老徐多用了幾根筆芯都拿出來翻來覆去的說。
她只好離開辦公室。
走廊外裹挾著熱氣的風襲來。
應伽若又熱又煩。
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件事,明顯趙老師是不會撤掉的,老徐也不可能私下幫她撤,不然就坐實他見不得8班出優秀學生。
還有35天,難道她就這麼忍了?
應伽若看向窗外,蔚藍色的天空被大片大片的雲團繚繞,如臨仙境,雲海深處像有神仙居住。
如果真的有神仙能救她於危難之際就好了。
沒有神仙。
但有謝妄言。
剛下樓梯,應伽若就撞上了他。
謝妄言拾級而上,修長挺拔的身影在冷冷清清的樓梯間分外高大。
“謝妄言,你終於來了。”
應伽若臉上的冷豔和厭煩立刻化作隱隱委屈,像是看到家長壯膽的小朋友,迎上去開始叭叭叭。
說自己多倒黴,鍋從天降。
又說辦公室碰壁:“你都不知道趙老師多討厭,說我小姑娘家家的,這麼自戀。”
謝妄言來的路上已經將作文和帖子全部看完了。
此時安靜地聽她說話。
直到她說完,謝妄言才極慢地吐出一句:“所以呢,不想和他共享榮譽嗎?”
說這話時,少年眼神幽沉,像是冰湖裡破碎的玻璃,明明鋒利的將人割得稀爛,卻又藏匿無蹤。
應伽若也記得這句刷屏帖子的話,當時就很想要翻白眼,現在也不例外:“誰要共享這種榮譽?我又不是附屬品?我又不是拿不到屬於我自己的榮譽。”
謝妄言緊抿的薄唇微松,似被她這句話取悅到:
“很乖,知道自己的榮譽要靠自己拿。”
“我當然知道。”
“你教過我很多次。”後面這句話,應伽若說的很小聲,“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謝妄言寵她慣她,也會教她不做攀附於任何人的藤攀,而要做一棵獨立於世間的參天之樹,生長出屬於自己的意義。
當然,一些騷話她也記得,雖然很想忘記!
“老師不給解決怎麼辦?”
她仰頭看向謝妄言,好像他是無所不能的。
冷清晦暗的樓梯間,謝妄言掌心輕按了下應伽若的發頂:“老師不給你解決,我給你解決。”
第24章 ”想親嗎?”
學校器材室,光線昏暗,只有一縷陽光沿著狹窄的天窗照進來,能清晰看到粉塵在空氣中飛舞。
應伽若跟著謝妄言身後,差點被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她腳邊的籃球絆倒。
一驚一乍地倒吸一口涼氣。
嚇死她了。
應伽若手指尖下意識拽著謝妄言的衣角,偷偷摸摸地環顧四周,把“我準備做壞事寫在臉上”,三個問題連續砸過去:
“不會有老師過來吧?”
“不會有同學過來吧?”
“我們不會被發現吧?”
反觀謝妄言,氣定神閒地繼續往裡走,像是來這裡遛彎的:“過來又怎樣?”
“被發現又怎樣?”
應伽若狐疑地看向他:“我們不是要幹壞事嗎?”
室內唯一一道光影投落在他們身上。
“我什麼時候要說幹壞事了。”謝妄言終於在最裡側找到一個趁手的工具,試了試力道,隨口回。
應伽若目光落在他手裡那根力量感十足的黑色棒球棒。
所以你說的給我解決就是上課時間打棒球,掩耳盜鈴,忘掉煩惱?
當然不是。
五分鐘後,學校榮譽欄。
明瑞一中的榮譽欄佔地面積很大,除了公布大考前100名外,還會公布各種榮譽,各種證書的影印件,謝妄言一個人佔掉了榮譽欄的一半位置。
這個位置,更像是屬於謝妄言的半壁江山。
但此刻……
謝妄言乾脆利索地揮棒,“哐當”一聲巨響,把他的江山砸的四分五裂。
防護玻璃碎裂成片。
倒在地上,二次碎裂。
雖然砸玻璃之前擋了一下,但仍有玻璃碎片不小心劃過謝妄言的眉骨,烙印到一道鮮豔刺目的紅痕。
謝妄言不以為意地用指腹抹了一下,淡定地轉過身對應伽若說:“我們分明是在幹維護正義的事。”
午後烈日下,地面上的每一片玻璃都像是散落的星星,折射出謝妄言此時略帶痞氣的笑。
應伽若終於明白,謝妄言為什麼要她站遠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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