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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姨嘆了口氣,守在偌大的客廳,默默地用家鄉話說了句,“我這高薪拿的真燙手,就偶爾陪小姑娘過個夜,三餐都不用做。”

應伽若的父母前幾年由於感情破裂離婚。

爸爸應槐璋是典型的事業批,隨著商業版圖擴大,專注開拓海外市場,難以兼顧事業家庭,而媽媽葉容是律師,也是女強人。

只要他們兩個見面,必定指責對方對孩子缺乏關心,希望對方減少一些工作。

他們很愛應伽若,但誰都做不到放棄工作,分歧越來越深,兩個同樣強勢的人走到離婚也是必然的結局。

親戚們都覺得葉容離譜,男人嘛,事業心強是好事呀,既然老公優秀又有錢,當個全職豪門太太不爽嗎,而且人家對你的唯一要求就是辭職多陪孩子,幹嘛非要鬧到離婚。

唯獨應伽若很理解媽媽,像葉女士這樣優秀的女性,圍繞著孩子、廚房轉才是莫大的浪費與恥辱。

她就該在法庭上像女俠一樣匡扶正義,熠熠生輝地實現自己的價值。

應伽若知道媽媽的事業偉大,所以她把自己像個小石子一樣,滾到了旁邊去,不想阻礙到媽媽的步伐。

父母離婚後,作為女孩子,應伽若自然而然跟了媽媽,她們一直住在伽藍巷,偶爾葉女士忙或者出差,晚上不回家,也會讓陳阿姨陪她。

但是應伽若和陳阿姨沒有什麼話題聊,這麼大的房子,冷清清的,她也會經常覺得空曠又孤獨。

不過幸好……

隔壁還有謝妄言。

他們整條巷子都是獨門獨戶的三層復古小洋樓,應伽若熟門熟路地推開隔壁的大門。

一進門,便遠遠看到坐在餐桌前的謝妄言。

他穿了件黑色T恤,比起規規矩矩的校服襯衣,顯得隨意不羈,領口微松,露出清晰凹陷的鎖骨。

應伽若腹誹:感覺裡面能養一條小金魚。

謝妄言視線掃過應伽若披散在後背尚且潮溼的長髮,骨節屈起敲了下桌面,語調懶倦地問:“一大早洗澡?”

應伽若將新買的物理難題集和作業卷子隨手放桌子上,在他對面落座時順嘴反擊:“你昨天不也一大早洗澡,有什麼資格……”說我。

她目光恰好和謝妄言抬起的眸光撞上,陡然止住。

兩人同時想到了昨天早晨的事故。

當然,應伽若想的更多,她還想到了今天早晨獨屬於自己的事故。

應伽若內心尖叫,面上若無其事地掃了眼早餐,“哇,今天有菠蘿包,是楚姨做的嗎?”

謝妄言涼涼地說:“原來你這麼念念不忘。”

應伽若假裝沒聽到,咬了一口菠蘿包困惑地問:“楚姨呢?她又出門逛街了?”

謝妄言並未接她的話,反而雙手環臂,似笑非笑道:“還以為你會被嚇到,小看你了。”

昏黃的吊燈下,少年手臂勁瘦修長,淡青色的血管微微浮起,帶著這個年齡獨有的蓬勃張力。

應伽若別開視線,深吸一口氣,堅持把話題掰正過來:“我問的是你媽幹嘛去了!等會幫我看看物理卷子,我有幾道題不確定。”

然而……

謝妄言好似依舊不接茬,反而語調恍然:“哦,原來今天起這麼晚,是昨晚夢到……”

他嗓音低而清洌,像夢境裡綿綿不絕的細雨。

應伽若終於惱羞成怒地探身,試圖將手中已經咬了一口的菠蘿包塞進謝妄言嘴裡:“啊啊啊!謝妄言你住嘴吧!”

“我才沒有夢到你!”

她瑩白如玉的耳朵緊跟著浮了一層生理性的薄粉色。

謝妄言輕鬆地握住應伽若纖細的手腕,在她氣鼓鼓的表情下,主動上前,低頭輕輕咬住菠蘿包的另一側。

慢條斯理地嚥下後,他才續下未盡之言:“是夢到物理不會做,所以才睡不安穩。”

終於反應過來的應伽若望著手裡缺了兩口的菠蘿包:靠,她不打自招了!

謝妄言鬆開她手腕離開餐桌前,發了善心般留下一句:“吃完飯帶著你的物理作業到我房間。”

應伽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拿起手邊的牛奶灌了一口,試圖借奶消氣。

然而下一秒。

更氣了。

因為今天的奶,真是核桃味的!

噫,味道居然還不錯?

應伽若細品後,又喝了一口,繼而一邊喝一邊自己哄自己:核桃奶是無罪的,更何況她等會要學物理,是得提前補補腦。

作者有話說:

小愛神:借奶消氣氣更氣==

氣壞身體還怎麼學物理[爆哭][爆哭][爆哭]

第4章 我討厭,葡萄討你喜歡嗎?……

十五分鐘後,房間內。

謝妄言漫不經心地開啟應伽若的物理作業,她已經做完了,但卷子上字跡越寫越凌亂,寫最後一道題時,幾乎要劃破卷面,明顯可以想象到當事人做題時的暴躁情緒。

應伽若她站在謝妄言旁邊,偷瞄他的反應。

謝妄言坐在桌前,他眼睛生的極為好看,雙眼皮褶痕很深,形狀精緻,內勾外翹,像桃花眼又像瑞鳳眼,抬眼時看巷子裡的流浪貓都深情。

而此時半斂著眼皮看卷子時,又有一種冷淡薄情味。

見他許久不說話,應伽若小心臟一顫,湊過去惴惴不安地問:“錯了幾道?”

隨著她彎腰,原本乖乖披在身後的長髮如瀑般滑下肩膀,髮尾掠過謝妄言裸露的手臂。

還有一點潮溼。

謝妄言神色微頓了下,在應伽若越發緊張的表情下,他終於開口:“你應該問對了幾道。”

應伽若張了張唇:“啊?”

”錯的這麼離譜嗎?”

老師說這張作業卷子難度很低,都是基礎題,她不至於錯個十道八道的吧。

這時,謝妄言看見她在卷子角落畫了只暴躁小企鵝,突然笑了一下。

繼而餘光瞥了眼他的書桌。

謝妄言的書桌很大,黑色木紋,用了很多年,隱約可見桌面有彩筆印和劃痕,當然最顯眼的還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小貼紙,有愛心、星星、動漫角色、還有可愛動物等等,其中企鵝的最多,都是應伽若以前貼的。

應伽若小時候圓滾滾的,走路時邁著六親不認的小步伐,一搖一擺地很像小企鵝,所以大家每次見了她,都要來一句:“企鵝寶寶來了。”

久而久之,應伽若以為自己的名字就叫“企鵝寶寶”,對自己的“同類”十分偏愛,長大後也沒移情別戀,在大部分同齡人還在喜歡貓貓狗狗的時候,她最喜歡的動物依舊是企鵝。

十分念舊、專情。

以至於到現在,謝妄言給應伽若的備註還是——企鵝寶寶。

之前被陳京肆不小心看到過一次,還當是他家親戚小孩。

見謝妄言薄唇上揚了下,應伽若第一反應:他是在嘲笑我!

她突然沒自信了,扯出自己的卷子,低頭看的同時繼續問:“所以……我對了幾道?”

謝妄言看她緊張的睫毛亂顫,壓著笑音:“對了十三道。”

應伽若反應了兩秒:“……”

“謝妄言!”

“這張卷子一共十六道題,說我錯了三道題燙嘴嗎?”

邊說著,邊抬手去拍他的胳膊。

謝妄言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鉛筆,給她把錯題標出來,氣定神閒地寫下幾個公式:“還打,手不疼?坐下重新把題做一遍。”

“不打了,我手心都紅了!”應伽若伸手心給他看。

謝妄言垂眸看了眼,少女白嫩的手心此時紅彤彤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戒尺給打了,他極輕地“嘖”了聲:“怪我?”

應伽若視線掃過他也被自己拍的微微泛紅的手臂,上面青筋微凸,她指尖戳上去,理直氣壯:“本來就怪你。”

謝妄言掀睫看她,薄唇慢悠悠地說:“誰讓你這麼嬌。”

對上謝妄言那雙意味不明的幽邃眼瞳,應伽若莫名覺得指尖有點燙,好似有火星從她觸碰手臂青筋的位置點燃,頃刻間灼成了熊熊烈火。

燒得她不能動彈。

下一秒,一道溫柔熟悉的聲音陡然響起:“哪兒嬌?你們兩個小朋友聊什麼?”

是應伽若吃早餐一直在問的謝妄言的親媽,楚靈鴛女士駕到。

門沒關,楚靈鴛端著一盤水靈靈的葡萄站在門口,狐疑地看著他們。

應伽若像是幹壞事被發現似的,慌慌張張地收回了手指,明明很純潔的話題,怎麼被楚女士這麼一說,感覺怪曖昧的。

她剛準備解釋,豈料謝妄言已經雲淡風輕地說:“哦,小朋友的事兒,大人少打聽。”

應伽若震驚地看向謝妄言,用眼神說話:不是,兄弟,您……都不解釋的嗎?

萬一你媽誤會我們早戀怎麼辦?

楚靈鴛暫時沒往這方面想,畢竟沒見哪家小孩早戀是大敞著房門的。

更何況倆小孩要是真開竅搞早戀,她能把臉笑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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