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頁
楚靈鴛:“行,我不打聽,不過有個訊息要跟你們兩個講一下。”
“什麼事兒?”應伽若成功被楚靈鴛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謝妄言也看向她。
下一刻。
楚女士落下石破驚天的一句:“伽伽,從今晚開始你就住這裡了哦。”
住這裡?
應伽若這個話震住了,第一反應是環顧整個房間:謝妄言的房間很大,床也很大,但……
她住這裡,謝妄言住哪兒?
總不可能他們住一塊吧?!
最後她視線下意識落在存在感很強的房間主人身上。
謝妄言慵懶隨意地窩在椅子裡,兩條大長腿散漫地敞著,一看就是和她性別迥然不同的男高中生。
沒錯。
自從昨天在音樂教室,應伽若終於意識到自己和謝妄言有性別之分後,總會不經意地關注到一些他有她沒有的細節。
啊啊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們都長大了,又不是小時候,怎麼能睡一屋!
應伽若委婉地提醒:“楚姨,我家就在隔壁,兩家大門口直線距離不到一百米。”
楚靈鴛隨手將盛著兩串新鮮葡萄的瓷盤放在書桌上。
謝妄言不愛吃,給誰的不言而喻。
緊接著,楚鴛解釋說,“昨晚咱們巷子裡進賊了,就巷子盡頭周家,家裡只有老人和保姆,房子又大,小偷進門大搖大擺地搬走了一堆貴重物品,都沒人發現。”
“偷盜數額太大,還上了本地社會新聞。”
“幸好只是偷東西,沒起其他歹心。”
說著,她心有餘悸地摸了摸應伽若漂亮的小臉蛋,“總之給我提了個醒,你一個小姑娘自己住那麼大房子,危險指數更高,這段時間你就搬到這裡住。”
應伽若歪了歪腦袋,有些遲疑:“也不是一個人,陳阿姨晚上也會陪我。”
“有阿姨陪也不行,比不上自家人可靠。”
楚靈鴛完全不給應伽若婉拒的機會,“以後你就安安心心住在這兒,上學放學,也都讓妄言保護你,我已經和你媽媽打過招唿了。”
早在聽到這個新聞時,她便第一時間跟還在外地出差的葉容敲定下。
應伽若瞄了眼謝妄言,“這不合適吧……”
雖然她長得漂亮又有錢,確實需要謝妄言貼身保護,但也不至於同床保護。
謝妄言似笑非笑地看她。
要麼說青梅竹馬沒有秘密,他一眼就看出應伽若那躲閃的小眼神是在想什麼。
“有什麼不合適的。”
楚靈鴛又看向自家好似一副事不關己的好大兒,“把你的房間讓給妹妹,你樂意嗎?”
這個房間採光最好,自然要給小姑娘住。
謝妄言望著應伽若糾結的小臉,眼底蘊了一抹戲嚯,他漫不經心地說:“行啊,我的床也可以讓給妹妹。”
楚靈鴛十分滿意的兒子的懂事。
本來她還擔心家裡搬進來個小姑娘,兒子會牴觸呢,果然是長大了,懂事!
應伽若迷茫地聽母子兩個定下自己今晚要睡的房間甚至床,欲言又止:“那他呢,睡哪兒?”
“客房呀,不然呢。”楚靈鴛回得理所當然。
應伽若瞬間鬆口氣:“啊……”
原來是客房呀。
嚇死她了。
楚靈鴛交代完畢搬家的事兒便直接離開,不打擾他們學習。
應伽若半趴在桌上,用筆胡亂地戳著草稿紙,在上面畫圈圈,一想到今晚要住在這裡,有點沒心思學習了。
時不時地偷看一眼謝妄言那張鋪了黑灰拼色床單的雙人大床。
謝妄言放下手裡的書,掀睫看她一眼,突然開口:“想跟我睡一床?”
“您是從哪兒得出這麼驚世駭俗的結論?!”應伽若被這話嚇得手腕一歪,筆下劃了一道又歪又深的黑線,甚至畫出了稿紙邊緣,落在桌上。
本就充滿應·企鵝寶寶·伽若歷史遺留痕跡的桌面,又增添一抹新的記憶。
謝妄言拉長了語調:“當然是……從你臉上。”
順手將草稿紙從應伽若筆下解救出來,捲成圓筒狀,隔空輕點她的臉頰,“左臉寫著‘我想睡’。”
“右臉寫著‘謝妄言’。”
頓了半秒,在應伽若驚恐的眼神下,他慢悠悠地補充,“中間寫著‘的床’。”
伴隨著謝妄言慵散又不失少年清冽的嗓音,他手中的小圓筒輕敲了下應伽若的額頭,鋒利的紙緣被捲成筒後毫無殺傷力。
應伽若深吸一口氣,探身奪過他手中的小圓筒,撕巴爛丟進垃圾桶,“謝妄言,你討厭死了!”
她粉白的面頰鼓起,像一隻發脾氣的小企鵝。
“我討厭,葡萄討你喜歡嗎?”謝妄言將果盤推到應伽若面前。
自己惹的自己哄。
應伽若脾氣來的快,也很好哄,也容易被轉移注意力,看了會兒水靈靈的葡萄,今天格外不想剝皮。
於是又看向謝妄言,理直氣壯地說:“你給我剝皮。”
怕他不答應,應伽若軟點語氣,又補充了句:“我很嬌嘛,剝不了皮。”
沒忘記把迴旋鏢扎回謝妄言身上。
應伽若的漂亮是具有攻擊性,烏髮紅唇雪膚,典型的濃顏系長相,然而光線下,仰頭眼巴巴地看著人時,又會給人一種柔軟的、純淨的、很乖很好揉的錯覺。
誰都不忍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對視幾秒,謝妄言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留給應伽若一個冷酷無情的背影。
以及……
言簡意賅的兩個字:“等著。”
應伽若挽回了顏面,她紅唇翹了翹,心想:讓你欺負我,必須欺負回來!
幾分鐘後。
謝妄言重新坐回椅子,乾淨修長的指尖剝開葡萄皮,露出裡面晶瑩的果肉。
他忽而掀起眼皮,涼涼地問了句:“勞駕大小姐親自吃葡萄,需要喂到你嘴邊嗎?”
“你喂。”
應伽若被伺候慣了,才不管謝妄言是不是虛情假意呢,直接含住他指尖的葡萄,含含煳煳地說,“本小姐賜給你這個殊榮。”
謝妄言沒想到她這麼莽撞,還沒來得及收回手。
應伽若淡粉的唇瓣沾了透明的葡萄汁,像兩片沾了露珠的櫻花瓣,隨著她舌尖一卷,一個不小心……
應伽若:“!!!”
少年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似是沉寂的火山,突然裂開一道狹窄的縫隙,熾烈的岩漿沿著縫隙蜿蜒而下,所過之處烙印出灼熱而鮮明的痕跡。
窗外的鳥在這一瞬間好似再次集體被毒啞了,偌大房間裡,只餘彼此刻意減弱的唿吸聲。
幾秒後,謝妄言神情看似平靜地示意應伽若看他指節上的罪證:“饞成這樣?”
應伽若睫毛微顫,神情有點慌,她感覺自己舌尖都麻麻的,像是有電流從舌尖傳遞到大腦皮層。
謝妄言不會在手指上下毒了吧?
應伽若眼神飄忽地“嗯”了一聲,含淚認領了這個罪名,推了他手臂一下:“所以你還不趕緊繼續。”
“我還要吃。”
謝妄言慢條斯理地別開了目光,原本兩條隨意岔開的雙腿懶散地交疊起。
他坐在電競椅的身體往後一仰,隨機拿起一本書,面不改色地說:“我罷工了。”
“自己吃。”
什麼?
罷工?
自己怎麼吃?
誰給她剝葡萄皮?
應伽若表情轉化很快,下一秒,漂亮臉蛋染上幾分失望:“哎,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半途而廢、出爾反爾的人,太讓我寒心了……”
謝妄言敷衍地翻了幾頁書,才發現是應伽若新買的那本難題集錦,每道做不出的難題旁邊都標註了哭唧唧的塗鴉小表情,邊緣在光線裡暈出蜂蜜融化的墨痕。
他把書往桌子上一撂:“那你讓警察來抓我吧。”
應伽若:“……”
倒也罪不至此。
剛準備繼續遊說謝妄言給她幹活,卻見他突然起身,朝門口走去。
應伽若愣了一瞬,下意識追問:“你去哪兒?”
若是為了逃避給她剝葡萄皮的話,她真的會發脾氣哦(超兇那種。
如果應伽若腦袋上有對兔子耳朵的話,現在已經警惕地豎起來了。
謝妄言:“鍛鍊。”
應伽若愣了一下:“大上午的鍛鍊?”
“哦,身上有個地兒胖了,去減減肥。”謝妄言頂著一張高貴冷豔的厭世臉,極快地皺了下眉,語調隱約能聽出有點躁躁的。
再不去減減,寬鬆運動褲都能被撐裂。
應伽若抬起頭,少年高挑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你什麼時候胖的?”
路過應伽若身旁,謝妄言停下,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會兒,薄唇溢位意味不明的兩個字:“剛剛。”
這麼突然嗎?
應伽若狐疑地看著謝妄言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口:寬肩窄腰大長腿,身材完美死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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